第91章 蜕凡境终章(1/2)
浪涛间,鯤鹏的脊背仿若移动的陆地。
在与神鸟论道后,阿凡站在鯤鹏遨游掀起的颶风眼里,衣袂未动:
“前辈以海运天命为息,敢问前辈,你之道,所求为何?”
他小小的法身,与那九万里鯤鹏之身相比,微若芥子。
巨大的意念如海啸压来:“小子,你很大胆!”
“从未有人敢立於我背之上。”
闻言,阿凡连忙抱歉:
“失礼…”
“无妨!”
鯤鹏豪爽地应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这有些超乎阿凡的想像,鯤鹏非但不计较那点小事,反倒是乐於与他论道。
“我之道,乃是自由。”
“天空?大海?”
“我化羽为鹏,长鰭为鯤,何处去不得?”
“並且……”
下一刻,那陆地般大小的鯤之身骤然一变,整片海域空出了一片空间。
一眨眼,鯤鹏变为了一条七尺青鱼。
但它游曳的水域,仍然是这片大海。
见此,阿凡不语,默默取出当初在人间治水时用的测量尺。
他將尺子,探手放入那空出的海域。
那根尺子,测不出原本水域之大,但却能测出变幻的七尺青鱼。
“大载小而成其巨。”
“小映大而见其深。”
“知大能小,知小能大,缩放自如,自由自在,这便是我之道。”
“至於真正的【道】,无形无质,乃希夷之物,纵使是我也未能寻到答案。”
看著这变幻的鯤鹏,阿凡若有所思。
他凝视著被鯤鹏扬起的水滴,在回归江河前,竟映照出整片天空的倒影。
“晚辈受教!”
他旋即拱手一拜。
……
“有传说那天上大日为烛龙一目。”
“前辈,你之道,莫不成就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追日?”
阿凡寻著追日者的足跡,见到了路过苍梧之野的夸父。
夸父的眼窝,一个玄冰森森,一个烈火熊熊。
“哈哈哈,无论是烛龙之目、棲枝金乌、羲和所授,还是宇宙恆星。”
“我都想要知道!”
“所以,是求知?”阿凡问道。
“算是吧。”
“但我之道,可没有那般肤浅,我追的不止是日,还有『追』这个动作本身。”
“哪怕是因此力竭而死?”阿凡继续追问道。
“没错!哈哈哈!”
“若是停下了,我便死了!”
夸父大笑,笑声震落方圆万里山巔积雪。
望著那奔跑著消失在地平线的背影,阿凡若有所思。
…………
在山海中相遇了形形色色的生命后,阿凡又来到了九天之上。
此地无声亦无色。
绝对的寂静中,他回顾著山海人间的所见所闻。
念起时不迎,念灭时不送。
就像湖面偶尔泛起的涟漪,知道是风,知道会平,便由它起灭。
羽衣突然无风自动,衣摆流淌出星河流转的光晕。
虚空中,细碎光尘附著在他的羽衣上,凝成新的纹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刻他终於明白大道之“希夷“为何物。
並非空无一物,而是万物最本真的状態。
阿凡看见自己的记忆正在褪色。
但並不是遗忘,而是对过往的记忆,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幼时被啄伤的恐惧,化作禽鸟求生的普遍本能。
飞天时遇雷劫坠落的不甘,想要重头再来的雄心壮志。
“原来【我】只是一套偶然拼凑的反应机制。”
当这个念头浮现时。
那名为“阿凡”的轮廓,如晨雾遇见初阳般消散了。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终於卸下重担的轻盈。
原来自己,本就是“我相”製造的幻觉。
下一刻,人形轰然坍塌。
五指收拢成羽,双足融为尾翎,脊骨一节节舒展成飞羽的弧度。
但在完全变回禽鸟前,这个过程突然定格。
阿凡意识到,人形也不过是一种状態,一种道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