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扶危都(1/2)
且说,进了这娘子关,景致便与关外那个人间地狱截然不同了。
虽然天色依旧阴沉,风雪依旧凛冽,但好歹没了那漫山遍野的哭嚎声与腐尸味。
取而代之的,是整肃的军帐、巡骑,以及空气中那混合了马粪与麦粥的怪异气味。
沈冽走在中间,刘庆背著那捲破烂行李紧隨其后,而原本说要留在关外的刘延,到底还是因为沈冽的一句懂养马,被那位军將给一併放了进来。
毕竟,在这乱世,一个懂马的杂役,確实比一个只会种地的流民要有价值得多。
“某家郭擎。”
领路的军將骑在马上,手里提著马鞭,回过头隨意的拱了拱手,“现添为这娘子关巡检副使。”
沈冽闻言,脚下步子未停,脑海中却是飞快的將五代十国的史料过了一遍。
並无此人。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五代乱世,五十余年间换了五个朝代、十几个皇帝,至於那些走马灯似的节度使、防御使、刺史,更是多如过江之鯽。
史书的篇幅金贵,只记得住那些王侯將相与乱世梟雄,像郭擎这般或许有些本事,却最终没能留下名姓的中层武官不知凡几。
“见过郭巡检。”沈冽回了一礼,不卑不亢。
郭擎似乎对沈冽这种从容颇为满意,他用马鞭指了指四周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又指了指远处被栏杆围起来的数百流民。
“看清楚了?”
“这关外的流民,若是想进关吃粮,就得看命。身体弱的,直接扔在外面自生自灭,身体强健些的,挑出来,脸上刺了字,编入前军或者杂役,那是当牲口使唤的。”
说著,郭擎瞥了一眼跟在沈冽身后的刘庆。
那傻小子正瞪大眼睛看著军营里的粮食吞口水。
五代皇帝换的那么快,今天是后梁发龙德通宝,明天就成了后唐发天成元宝。
所以粮食也就成了衡量一个势力强弱的標准。
“你这隨从倒是个好身板,若是放在外头,高低得刺个字在脸上,发配去运粮。”郭擎似笑非笑,“也就是你沈都头有这块腰牌,又有一身杀人的本事,这才免了那两针墨刑,还能直接引荐入牙军。”
沈冽默然。
刺面。
这是自残唐五代以来,军阀们为了防止士卒逃跑而发明的良策。
一旦脸上刺了字,这辈子就是贼配军,逃到哪儿都是个死。
刘知远虽然號称爱民,但在这治军一事上,与那些残暴军阀並无二致。
正思索间,一行人穿过了外营,来到了一处更为宽阔的校场。
哪怕是沈冽这个见惯了后世大场面的穿越者,也不由得眼神微动。
富裕。
太富裕了。
只见这校场之上,战马膘肥体壮,士卒们虽未全副披掛,但也是人人有甲,手里的兵器寒光凛凛,绝非中渡桥那边缺衣少食的晋军可比。
难怪刘知远敢在太原坐观中原成败。
其实稍作回想便能明白,这河东军的富庶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今年八月,也就是几个月前,吐谷浑首领白承福因为受不了契丹人的盘剥,率眾以此地为屏障归附石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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