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冤家(1/2)
这恨之一字,往往是最廉价的物件。
廉价是因为谁都能恨,升斗小民恨贪官,丘八恨剋扣军餉的將校,流民恨这操蛋的世道。
若是將这恨再细分下去,大抵是能分为两种。
一种是意气之爭。
如那市井泼皮为了三两个铜板,亦或是为了那所谓的面子,拔刀相向,血溅五步。
这种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杯浊酒,一抔黄土,便也就散了。
另一种,则是刻进骨子里的死结。
对於沈冽而言,赵延寿、杜重威、李守贞这几个名字,不过是史书上几行墨跡。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他恨这些汉奸,恨这些把华夏衣冠踩进泥里的国贼,这是一种基於民族大义的恨。
但对於这具身体来说,这恨意却来得却更加原始。
是那个眼睁睁看著袍泽被屠戮,主將被斩首的士卒,留给这具身体最顽固的遗產。
“呼......”
沈冽长长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復下心中的血气。
他分不清楚,究竟是他在恨,还是这具身体在恨。
或者说,在这个礼崩乐坏的乱世,这两者之间早已没了界限。
“你这分明是心病。”
赵匡胤安慰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这赵延寿如今在恆州做著春秋大梦,杜重威在魏州当著缩头乌龟。咱们身在耀州,隔著千山万水,急也没用。”
“是急也没用。”
沈冽揉了揉眉心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中渡桥一役,我虽未亲歷,却也听闻过惨状。两千步卒,被自家主帅卖了个乾乾净净。沈兄能从那里爬出来,还能带著这几百號人走到今天......”
赵匡胤正色道:“这命够硬。”
这倒是实话,命硬才是最大的本事。
沈冽自嘲一笑,伸手给两人倒了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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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硬不硬且两说,但这债总得有人去討!”
······
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
这耶律德光一死,刘知远兵锋一动,这耀州困局就也就自然而然的解了。
沈冽这边是受限於消息闭塞,还以为自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殊不知,无论是长安的赵匡赞,还是河中的李守贞,这两位手眼通天的节度使,早就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耶律德光变成了帝羓的消息。
既然契丹主子没了,那这刘汉的旗號,自然也就成了香餑餑。
一时间,原本还是潜在敌人的赵匡赞与李守贞,摇身一变,竟都成了刘汉的封疆大吏。
论起官阶,这二人还是沈冽这个小小防御使的上司。
对於赵匡赞和李守贞而言,沈冽这支孤军,放在之前是眼中钉,如今却成了同殿为臣的同僚。
再加上史弘肇已是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是刘知远面前的红人。
赵匡赞和李守贞想要在新朝站稳脚跟,不被秋后算帐,自然要巴结这位权倾朝野的禁军巨头。
而沈冽,便是史弘肇伸进关中的一只手。
於是乎,这耀州城外,不仅没了兵戎相见的机会,反倒是热闹了起来。
先到的是长安那边的使者。
赵匡赞这人,那是完美詮释了老鼠儿子会打洞这件事,性子隨了那个汉奸爹,也是个典型的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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