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凯尔·海恩(1/2)
第57章 凯尔·海恩
远方的旅人捎来消息,尼弗迦德帝国在大河之南遭遇了惨败。
那片平原之上堆满了无头尸体,成千上万颗脑袋堆成了山。
金日大旗在火焰中被烧成灰烬,无数乌鸦禿鷲盘旋在尸体的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辛特拉东部的尼弗迦德人闻风丧胆,纷纷向西逃去,在残破的辛特拉城匯聚,於元帅的带领下重整旗鼓。
门诺·库霍恩几乎忙到起飞,压根不敢鬆懈,一边加速战备,整编部队,一边布下大量岗哨关隘,就等待著那支恐怖的军队前来。
帝国的援军一批批到来,皇帝从东部边境抽调了两个师来增援,还派来了一批术士。
同时,门诺·库霍恩也在继续加强情报工作,他打算布置一个陷阱,將那个白髮的强大敌人引进来杀死,而这必然需要做些情报工作来確定对方行踪。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个猎魔人了,虽然他对此难以置信,可那张通缉令上描绘的各种显著特徵都与其吻合,由不得他不信。
於是他立刻打算直接把通缉令广而告之,先把这个傢伙打上“匪首”之类的名头再说,抢占舆论的制高点。
只不过,门诺:库霍恩理所当然的延续子帝国申央的判断,认为这个猎魔人叫做杰洛特。
“什么?”
特莉丝一脸莫名其妙,她看著这份密探抄送给她的探报,只觉得这一切都疯疯癲癲的。
尼弗迦德军营中的间谍传来了一个消息,现在所有的士兵都收到了一张通缉令,上面是杰洛特的画像,以及大量关於他的描述。
比如他身上有血色雾气,比如他会使用一把金光铸成的剑,比如他会释放强大的邪恶魔法,比如他一个人就能杀穿一个步兵方阵。
並且他还带了一支极其强大的军队。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特莉丝心想,她可从没听说过这些,杰洛特不就是个猎魔人吗?
这些夸张的描述和他有什么关係?
这太疯狂了,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问题。
特莉丝继续往下看,尼弗迦德士兵们还都收到了告诫,如果发现了目標要第一时间逃回来上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免得白白送死还没能传回消息。
不过这个间谍作为泰莫利亚安插在尼弗迦德军营中最重要的一个,他还带回了一些普通尼弗迦德士兵都不知道的隱秘消息。
以某位少將的亲近僕从的身份,他曾从那位少將的口里听说,在不久前的一次军队中高层的会议中,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爭吵。
这些军官们分成两派,在元帅的注视下吵得脸红脖子粗,脏话频出,只因为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个猎魔人究竟姓甚名谁。
有人说,他在战场上听见敌人称呼这个猎魔人为“艾芬索”,而后得到了部分人的附和。
但更多的人觉得这是胡扯,他们从没听说过艾芬索这个名字,反倒是对於白狼杰洛特的大名有所耳闻。
盛名之下无虚士,而且通缉令上写的也是杰洛特,那就没错了。
现在你们说他叫做艾芬索,意思是帝国情报部门弄错了?还是说,亲自下达通缉令的皇帝陛下搞错了人?
总不能同时有两个白髮猎魔人,一个叫杰洛特,一个叫艾芬索?这概率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而他们这么一说,另一派人顿时感觉到了极大的委屈。
他们都是在战场一线廝杀过,而后死里逃生,全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这些都是他们亲耳听见的事实,凭什么会被说成胡扯?
这些人又没有亲身参与过那杀到天昏地暗的一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反驳他们的意见?
於是两拨人就吵了起来,一方从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事实出发,一方从逻辑和信息的推理出发,互不相让,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间谍没能得知这场爭论的结果,但从后续结果来看,门诺·库霍恩最终採用了“猎魔人就是杰洛特”的说法。
那这不就巧了吗。
特莉丝不仅知道一个叫做艾芬索的猎魔人,而且这个猎魔人还正好就是白髮。
她摸了摸脸上的雀斑,有些咂舌。
不会吧。
当时也没看出他有多厉害啊。
倒是凯拉之前似乎发现了一些异常,可是却神神秘秘地没告诉她,紧接著就离开了利维亚,特莉丝也没来得及去问。
特莉丝想了想,而后决定现在问一问。
不过她尝试联繫了凯拉好几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最终也只能作罢。
“就是这里了。”
艾芬索抬手,金属製成的车马纷纷停下,早已睡醒,恢復好精力的士兵纷纷跳下。
而今又是一天日升,艷阳高照,夏日燥热,可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山林却被一场恐怖的暴风雪遮蔽。
这完全反常的一幕让所有人为之震撼,凯拉还以为这是幻象,但那其中源源不断的异常魔法波动让她確信,这一切都是真实。
漫天风雪在前,艾芬索翻身下马,閒庭信步的向前走去。
这片土地已经被白霜吞噬,而他就是始作俑者。
他隱隱能感受到,在这肆虐的白霜风暴中,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传送门?
白霜传送门?
艾芬索有所猜测,但现在还不是漫山遍野去找一个小小传送门的时候。
寒意扑面而来,风霜吹过衣角,艾芬索一步步前进,同时抽出了布洛克·莱茵。
华丽的剑刃上,一枚枚神秘的铭文挨个亮起,魔法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艾芬索逐渐步入这漫天风雪之中,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眾人眼中。
没有人担忧,也没有人怀疑,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一千多人注视著席捲天地的白霜,静待奇蹟的发生。
下一刻,风雪的呼啸陡然加剧。
宛如厉鬼的哭嚎声响起,风一瞬间快了好几倍,以极快的速度向著一个方向吹去一或者说,被吸去了。
风与雪被极速拖向某个位置,它们掠过乾枯的树梢,拍过冷冰冰的岩石,滚过被冻硬的大地,无论如何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那磅礴的吸力。
一个风暴中心逐渐形成,成片的暴风雪围绕著它旋转,而后落进中心就彻底消失不见。
这铺天盖地的暴雪,正在一点点消失。
枯死的、毫无生机的大树从逐渐退散的暴风雪中露出,冰冷的山岭重新见到了阳光。
遮蔽道路的厚厚积雪散去,那条崎嶇小路显现,尽头是一道狭窄的道路,这是两座山之间的夹缝。
在夹缝之后,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荒原,一条冻成冰的小河贯穿其中,这条冰河还带著些许红色,那些当初流下的鲜血被完好地保存至今。
荒原之上,是无数倒毙的尸体,一个个还保留著生前的外貌,在低温环境下没有腐烂、发臭,只不过皮肤已经被冻的苍白髮蓝。
两百多具尸体静静沉睡,直到此刻。
一缕久违的阳光隨著天空中密布的阴云散去而落下,给这些身体已经冰凉的人带来了一丝温暖。
在入口之前,艾芬索高举布洛克·莱茵,呼啸著的暴雪向著他的剑飞来,而后被一点点吞噬,封印在剑身之中。
白霜之力在疯狂增加,而艾芬索心中却逐渐升起了疑惑。
当初那个监视者在这把剑上留下了一个法阵,说是可以封印白霜,但后来艾芬索解放了布洛克·莱茵的真正形態,却发现不需要这个法阵也能封印白霜。
就像现在这样。
之前没有时间去思考,但现在他仔细想了想,而后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监视者留下的魔法阵究竟是干什么的?
另外,那些被这个魔法阵吸走的溢散的心灵之力都去了哪里?
艾芬索感觉有点不对味,好像有人在一直偷他的东西啊。
他立刻用灵能仔细探查了一番布洛克·莱茵,却没能发现任何问题。
该死的————
给我等著。
艾芬索记住了这事。
他刚想继续思考下去,却忽然看向了前方。
就在这一会,之前仿佛遮天蔽日的白霜已经彻底消失,全都被封印进了布洛克·莱茵之中。
艾芬索的手都因此有些发蓝,这些白霜实在太过庞大,以至於没能收乾净,还有一些残余的白霜在剑的旁边游荡,让艾芬索被冻得打了个喷嚏,他感觉自己走进了十六度空调房里,冷的要死。
在下一个喷嚏酝酿出来之前,艾芬索赶紧用出了灵能。
隨著他的眼睛一抹蓝紫色光芒闪过,他胸口的诡异纹路又延伸了些许。
而现实也隨之修改,残余的白霜被艾芬索大手一挥,直接抹去。
后方的眾人此时才渐渐跟了过来,看著这片被寒冷摧残过的山林,依旧被艾芬索的力量和奇蹟所震撼,讚嘆不已。
那恐怖的暴风雪,就这么被驱散了?简单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艾芬索看起来依然轻鬆写意,没有丝毫疲倦。
在艾芬索的带领下,一千多人花了二十多分钟陆陆续续通过了那道山缝。
隨著视野逐渐开阔,基卡洛维奇山谷的全貌展现在眾人眼前。
戴克里先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此处的奇特地势,两面都是高耸的、几乎无法通过正常方式攀登的山岭,身后是两座紧贴著的悬崖,刚好留出了一条小路通向远方外界。
中间是相对开阔的一片平原,有一条冻住的小河流过,这条河的源头是他们身后山崖的一处裂口,似乎是一个泉眼。
而在前面,两侧的高耸山岭又逐渐合拢,將中间的平原环抱,宛如一个盆地。
虽然最远处的山岭没能完全合拢,不能形成他们背后的山缝,但却依然构造了一道天然的险要关隘,而此处最宽的地方目测也不过只能让干驾马车並行而已。
这是个好地方,为什么之前没被发现?
戴克里先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未来,假如能在此地建造一座城堡,在前后都修上城关,就可以构造一个封闭的要塞,而这座要塞还拥有水源和优良的耕地,可以自给自足。
之后的话还能在两侧的山岭开闢道路,在山岭最高处也修上城墙,这样的话这座要塞將固若金汤,哪怕有十万大军前来也只能无功而返————
就在此时,戴克里先忽然听到艾芬索洪亮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似乎被施了魔法,就像在他耳边响起一样。
“这是我们以后的驻地了,我们的理想国將在这里建立,这將会是开始————”
理想国?
绝大部分人疑惑地看了看彼此,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最初跟隨艾芬索的七十七人也没有解释,他们只是静静地聆听艾芬索的话,表情虔诚专注。
“而现在,我会为你们解决一切问题。”
艾芬索说罢,眼睛缓缓闭上,一手向前平伸,五指张开,对准了这一片死寂的冻土。
他的意识陡然升高,进入了那个神秘的维度。
虚境张开环抱迎接了他,那无穷无尽的蓝紫色灵能冲刷著艾芬索的意识,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舒畅。
比起上一次,艾芬索感觉自己更加贴合这里的环境,仿佛如鱼得水,欢快自如。
虚境对他来说就像家一样了。
艾芬索的意识环顾四周,正想看一看这次会造访哪位神明,却忽然听见了一曲宏大的圣歌奏响,整个虚境都在震动,无数缕情绪都在欢腾,数不尽的虚境生物在翻涌。
他们在庆贺,庆贺某个伟大存在的到来。
下一刻,艾芬索看见了光。
生命之织缕出现了,袖的万千金色细线飘扬,撒下无穷无尽的赐福,抚慰虚境中的生灵。
艾芬索又听见了一声狂躁的战吼,仿佛正渴求战斗,期盼荣耀的降临。
世界之喰煞出现了,祂的大嘴在咆哮,无数勇士抬著祂的黄铜王座,而坐在上面高举战大斧,斧刃滴著鲜血,袖浑身上下有无数红雾相伴。
一声阴沉的低语在艾芬索耳边响起,里面似乎蕴含了无穷的知识,可在回想推敲之时,却一无所获。
一位神明现身,祂身形瘦削,通体蓝色,看起来就像皮包著骨一样。
祂盘膝而坐,被一块知识之云托著,两只枯瘦的手中握著知识的光球,世间所有谜题都可以从中找到答案。
两只手都有九根手指,十八根指尖上飘著十八道计谋,每一道计谋都精彩绝伦,足够骗过任何一个智者。
在袖的背后是九对禽类翅膀,羽毛全是蓝紫色的,只要隨便一扇,就能吹出知识之风,令人顿悟。
最奇特的是祂的九个头颅,每个头颅上只有一只眼睛,凡是与那些眼睛对视,就会陷入求知的快感中,被探索未知的乐趣迷惑。
而那九张嘴则时时刻刻说出振聋发联的真理,科学家听后,诞生的灵感可以將文明向前推数百年;文学家听后,写下的作品可以流芳百世;哲学家听后,悟出的道路可以照耀文明几千年。
艾芬索看见祂的第一眼,就知道了祂的名字,以及祂执掌的权能。
其名为虚空之低语,智慧与知识之神,所有偶然迸发的思想火花都归祂掌管,每一个惊天动地的灵感都有他在暗中推动,每一个瞒天过海的计谋都会取悦祂。
艾芬索还没来得及与这位神交流,忽然就又听到一声愉悦的呻吟。
他向那个方向看去,却见一个奇异的身影在粉色的迷雾中走出。
祂人身鱼尾,头生扭曲盘旋的双角,紫色的捲曲长髮披肩而下,皮肤是可爱的粉紫色,脸则美到不可方物,世间所有美人在面前都黯然失色。
祂可爱,却又成熟,在不同的人眼中,祂都会是最完美的那一个,祂真正意义上的魅倒了眾生。
祂就是美丽这个概念本身,无人可以抗拒他的魅力。
一眼看去,艾芬索就感觉到了莫名的快乐,仿佛刚刚经歷过一件极其愉悦的事。
而他也知道了这位神明的名字。
万眾之欢愉。
世间一切愉悦都为祂掌控,所有瑰丽的艺术诞生时都有祂的身影,一切对完美的追求都能在祂身上找到答案。祂是爱情的终点,每一份真挚的爱情都会受到祂的祝福,每一份无私的爱都会被所注视。
四位神明齐聚一堂,而后对著艾芬索做出了不同的动作。
生命之织缕挥舞著金色细线,降下了生命的赐福,让艾芬索如同之前那样,治癒世间万物,让生机焕发。
世界之喰煞大笑著,赋予了他吞噬万物的能力,能够將一切吞入虚境,转变为纯粹的灵能。
虚空之低语摇晃著手指,给予了艾芬索超人的智慧,他能够以人世中最天才的人的速度思考,寻常人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在他面前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找出完美的答案。
万眾之欢愉轻笑著,魅惑眾生的声音中带著祂的赐福,让艾芬索成为世间最伟大的艺术家,在所有领域都能做出最富有美感的成果。
眾多赐福加身,艾芬索却有些茫然不解。
他看著四神,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
万眾之欢愉回答了,因为这样能带来快乐,让更多的生灵感受到快乐是的使命。
世界之喰煞回答了,因为他觉得帮助艾芬索,可以让艾芬索在未来砍下更多的头颅,获取更高的荣耀。
生命之织缕回答了,因为想让艾芬索为世界带来更多生机,拯救更多的生命。
虚空之低语笑著,祂是一个慷慨的智者,所以告诉了艾芬索一个真相。
虚境的灵能无穷无尽,哪怕有一天被全部抽走,在未来也会逐渐恢復,而祂们的力量来自於虚境,所以同样无穷无尽。
给予这些赐福,对於祂们来说不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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