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朕后悔了(1/2)
棠溪夜的目光落在那枚轮迴佩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东西。
“哈。”
“好一个天刑殿。”
他一字一顿,字字句句都像在用刀尖刻入石头。
每一笔都深可见骨,每一画都血痕累累。
“以轮迴之名,行天道之正义。”
天刑殿从不觉得自己是邪教。
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代天行劫。
替天行道。
清理逆命之人。
维护天地平衡。
在他们眼中,这是最崇高的事业,是最神圣的使命,是最不可褻瀆的信仰。
轮迴二字,何其堂皇。
那不是杀戮,是送人入轮迴。
那不是作恶,是维护天道循环。
那不是血腥的刽子手,而是手持轮迴佩、恭送逆命者往生的渡劫人。
可他们的轮迴,送走的是谁的命?
他们的天道,维护的是谁的道?
棠溪夜忽然想起棠溪雪的脸。
想起那些烟柳画桥的春日,她像一条柔软毛绒的小尾巴,他去哪里,她都要跟著跌跌撞撞地跑。
她那么小,小小的一团,走路还不太稳,却偏要踩著他的影子,一步都不肯落下。
月笼寒雪的深夜里,她窝在他身侧,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兽,像一片落在人间、不肯离去的云。
那时候她玉软花柔,脆若琉璃,总在生死一线间徘徊。
每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慌乱地四处张望。直到看见他就在身边,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睛才会安静下来。
小小的手指摸索著,扯住他的衣角。
像是扯住了世间唯一的依靠。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轻轻浅浅,宛如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那一年,白露为霜,她病了大半个月,终於退了烧。
她靠在床头,梨花带雨的小脸上还带著病后的虚弱。
可当他走近时,她忽然弯起眼睛,冲他笑了。
那笑容灿若朝霞,像是一朵刚刚绽开的海棠,带著清晨的露珠。
那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云开月明。
他想起她每一次唤他“皇兄”。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撒娇的时候,就叫他“玄胤哥哥”。
她窝在他怀里,一遍一遍地唤,仿佛只要唤著他的名字,便什么都不怕了。
那声音像风铃摇碎,又像珠落玉盘,让他心旌摇曳,百听不厌。
他对她,投注了太多太多的情。
多到他数不清,多到他再也收不回来。
他对她的情——至死方休。
流年暗换,韶华轻负。
那些两小无猜的时光,像一幅幅水墨丹青,在他心里铺陈开来。
她是他掌上明珠,是他心头硃砂,是他在这红尘万丈里,最想守护的月光。
那时候他想,要护著她一辈子。
让她永远明媚。
星霜荏苒,岁月繾綣。
她不再一步不离地跟著他,不再只扯著他的衣袖,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织织。
他想靠近,却恪著兄长的界限,將那万千情愫生生按进心底,按成一道永远不敢触碰的伤。
可如今,她连扯他衣袖的机会,都没有了。
“朕的织织,只是活著,怎么就碍他们的眼了。”
她只是活著。
只是想在这烟火人间,好好活下去。
怎么就碍了那些人的眼?
怎么就……连活著,都不被允许?
胸口翻涌起一阵腥甜。
那腥甜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涌到喉咙口,涌到唇齿间,像是一汪血色的潮,要將一切都淹没。
他压了压。
没压住。
“噗——”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焦黑的土地上,洇开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陛下!”
风意大惊,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棠溪夜抬手,止住了他。
那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跡,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片暗红,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可那双素来沉稳如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滔天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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