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於惊鸿处,斩尽春风(1/2)
棠溪雪倒下的那一刻,谢烬莲已经掠至她身侧。
他伸手一揽,將她软软滑落的身子接入怀中,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生怕一鬆手,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妹妹!”
星遇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
那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惊惶,从未有过的恐惧,从未有过的不知所措。
他衝上前,颤抖的手伸出,想要触碰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可她已经被谢烬莲抱了起来。
他只能看著她毫无血色的脸。
谢烬莲大步向外走去。
月中天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紧紧跟上。
一行人很快离开寒池,穿过幽深的甬道,来到外面明亮的大殿。
星遇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立刻戒严。”
白墮躬身领命,迅速將圣殿清空。
所有閒杂人等尽数遣退,殿门沉沉闔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殿中只剩下他们几个。
谢烬莲將棠溪雪轻轻放在暖玉台上。
那暖玉台本是用来滋养魂魄的圣物,此刻却只能勉强维繫她最后一丝生机。
她的脸在柔和的光晕中苍白如霜,像是隨时会化去的雪。
谢烬莲抬眸看向星遇和月中天。
他知道在织月海国,需要他们的帮助,因此没有隱瞒。
“织织如今只剩一缕魂魄在身。”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著万丈深渊。
“原本还有三天时间,我们须在这三日內寻回她失落的魂魄。可不知她为何会突然倒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殿外天际。
神色骤然一变。
“织织的命星熄了。”
命星一熄,魂魄无依。
他想起昨夜那划破天际的星穹云輦,想起鹤璃尘不顾一切赶路的身影。
是他出事了。
他护不住织织的命星了。
星遇的声音发颤,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要怎么做?如何才能救她?”
他不要什么海国权势,不要什么皇位江山。
他只要他的小珍珠活著。
只要她还能睁开眼看一看他,只要她还能笑著叫他一声哥哥,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让他还能看见她。
谢烬莲將棠溪雪的手轻轻放入星遇掌中。
那掌心冰凉得让他心头髮颤。
“握著她的手,把你的气运渡给她。我一人气运不够,撑不住她多久。”
星遇握住那只手。
好小。
好凉。
像是一捧冰晶。
他从未这样握过妹妹的手。
二十年来,第一次握住,却是这样的情境。
他没有犹豫。
他的气运毫不犹豫地涌向她,如月涌江流。
两人一左一右,將她护在中间。
用自己的气运,去续她的命。
星遇的声音哽咽了。
“小珍珠,你醒醒啊。”
他想起她之前的狡黠灵动,更难过了。
“哥哥给你做的手炼,你还没有看到。”
“你醒过来,看看它好不好?”
他等了她二十年。
才盼回来一天?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消失在面前。
月中天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
指节都泛了白。
“我可真该死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自责。
“陛下都这么虚弱了,我们还想著让她救太上皇,还想著让她批阅奏摺。她明明这样柔弱,这样无助……”
他说不下去了。
喉结滚动,眼眶泛红。
他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这样干看著。
谢烬莲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棠溪雪紧紧拥在怀里,闭著眼,感受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心跳。
这一刻,什么三千美男,什么七十二嬪妃,什么后宫佳丽。
他统统认了。
他只要她还能睁开眼。
只要她还能叫他一声小莲花。
只要她还在。
“海皇陛下,有人强闯织月海国。”
白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著几分急切。
星遇眸色一寒,杀气陡然涌起。
“何人来犯?真当我海国无人了?”
“似乎是圣灵山司命殿的人。”
“强闯者,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慢著。”
谢烬莲忽然睁开眼,眸光骤亮。
“快,將人带过来。织织能不能活,就看他了。”
星遇一怔。
“谁?”
“鹤璃尘。司命殿的国师。”
谢烬莲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一直用自己的命星护持织织的命星。若是没有他,织织的命星早就熄了。”
星遇闻言,立刻转头。
“白墮,去將司命殿的人客气请过来。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的是那些拦路者。”
白墮领命而去。
殿中重归寂静。
星遇低头,缓缓从怀中取出那串珍珠手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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