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考核第一关辩药(1/2)
“叶背覆白绒,锯齿缘,开淡紫小花,是雪见草。”
“七叶轮生,花心抽金线一缕,是金线重楼。”
棠溪雪的目光从那些药草上缓缓扫过,不疾不徐,像在翻阅一本早已烂熟於心的旧书。
每一株药草在她眼中都不只是形状与顏色,而是性味、归经、生长习性、採摘时令。
是一整套完整的生命图谱。
她提笔蘸墨,腕悬於纸,一个个药名便从笔尖流淌而出。
“寒水石斛。龙胆草。赤箭天麻。”
她的字清雋飘逸,每一笔都带著从容。
旁人还在苦思冥想,她已写到下一行。
“枯荣花……枯时如败枝,遇水则荣,花瓣舒展泛金。青龙鬚……藤本寄生,断口渗青碧汁液,与紫络藤的区別在此。”
时间被压得很紧。
数十盆药草错落陈列於高台四周,每一盆之间不过片刻的观察间隙。
空气里瀰漫著草药的清苦与墨锭的冷香,偶尔被某位医师焦躁的脚步声搅动,旋即又归於沉寂。
考题的难度远超往届。
这其中不乏极易混淆的品种,更有几株连资深药师也只在图谱中见过的稀世灵植。
“这……这到底是什么?”
有人急得抓耳挠腮,额角冷汗涔涔,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终究颓然落下。
他知道自己答不全了。
每位参赛医师都领取了一枚神药谷颁发的试炼令牌,青铜为底,正面鐫刻著独一无二的號码,背面则是一枚带有数字的印章。
答题毕,用这枚印章在自己的答卷角落盖下,再由监考弟子当面封入纸匣。
匣盖合拢时,那人的身份便只余一个数字,直到拆封之前,无人知晓答卷出自谁手。
这本是为保证评阅的绝对公正,却也同时將每个参赛者的命运,悬在了那一纸匿名之上。
阅卷团队的阵容堪称奢华。
柳辛夷亲自坐镇,四位药王分列两侧,另有来自圣灵山、莲歌古国、星泽神药阁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共同组成评委会。
这九位老者往那里一坐,便是九座移动的医典。
任何一份答卷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的老天奶!我的祖奶奶啊!”
柳逢春坐在参赛席位的边缘,握著那枚令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抓了壮丁的无辜路人。
他此番回神药谷,原本只是休假加观礼。
在太医院和军营之间连轴转了整整两年,好不容易得了个喘息的空当,想回老家泡泡药浴、吃几顿药膳,好好补补身子。
谁料刚踏进谷口,便被祖奶奶柳辛夷一把揪住了后领。
“逢春,回来得正好。报名表上给你留了个位置。”
他当时就懵了。
还没等他开口推辞,祖奶奶便眯起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若是过不了三关、进不了琉璃天……下次神药谷,你也不必回了。就带著你那一脉,踏踏实实留在白玉京,给圣宸帝当一辈子御医吧。”
白玉京。
那座龙潭虎穴,他每回去承天殿请平安脉都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生怕说错一个字被拖出去砍了。
他不回去。
他要回来。
神药谷才是他的家。
思绪拉回眼前,柳逢春深吸一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些药草。
这些年他在太医院和军营之间来回辗转,练就了一身过人本领——那就是绝对不能开错药。
毕竟在皇权面前,他不是他家祖奶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也没有那么硬的命。
圣宸帝的脉他搭过不知多少回,每一回都像是走了一趟奈何桥。
这般如履薄冰的日子,倒是逼出了他察形辨性的硬功夫。
他开始凝神细辨。
川乌与草乌的区別在於母根的肥瘦;白前与白薇的区別在於根的虚实……白前根中空如鹅管,白薇根实心且断面有粉尘。
这些特徵他烂熟於心,闭著眼也能说出来。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那道枯荣花。
谁没事见过这玩意儿?
但好在他在当军医的时候见过军师搜集的医书图录。
求求了,下一关能不能简单点。
“看我们小师妹那从容的模样……这一关定然稳了。”
考官席上,大师兄丹心药王捋著银白长须,目光越过满场攒动的人头,落在角落里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生得清瘦矍鑠,一缕长须飘拂胸前,通身气度儒雅温文。
他执掌谷中丹房数十载,一生炼丹亦是炼心,心正则丹成。
从不见他动怒,只见过他对著炸毁的丹炉摇头苦笑,然后不紧不慢地拂去须上沾著的药灰,重新起炉。
“那还用说。”
二师兄青囊药王接过话头,圆滚滚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压得那把竹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师妹的天赋可是师尊亲口认证的……我们之中最高的那位。此次出题虽是各方一起选的药材,咱们神药谷也不能暗箱操作,但药神可不是靠舞弊能得来的。”
他是个矮墩墩的胖老头,笑起来像一尊弥勒,圆脸上永远掛著让人如沐春风的和气。
然而论起学问,九洲之上但凡叫得出名字的灵植,没有他不识的。
据说年轻时曾为寻一株千年雪参,独自在极北冰原上走了整整三个月。
后来那株雪参,他悄悄给小师妹调理那副虚弱的身子。
“没错。”
三师兄悬壶药王声如洪钟,一开口便震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
“哪怕其他势力想要放水、想要动手脚,但有我们坐镇考官团队,就可以保证给小师妹最大的公平公正,绝不会让任何宵小之辈乱了秩序。”
他身形魁梧,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堵墙。
他专攻外科急救,最擅从鬼门关前抢人,这一辈子被他拽回来的人命,怕是比神药谷的弟子总数还多。
可他本人却是个动不动便红眼眶的性子。
大约是见惯了生死,便愈发捨不得任何一个生命从指缝间滑走。
“你们都看好小师妹,小师弟没人看好了?还有咱们那天才小师侄折月。”
开口的是四师兄太素药王。
他瘦高如竹,十指修长,一套金针使得出神入化。
他专研经脉针灸,调理阴阳,直指生命本源。
平日话最少,总是板著一张脸,弟子们私下都说太素师叔祖的脸是石头刻的。
可每逢小师妹有个头疼脑热,他便是第一个端著药碗、默不作声守在她门口的人。
“折月?那个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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