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流(2/2)
“怎么了?”章再峰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他说……”陈晚顿了顿,呼吸急促起来。
“他说要是我不肯掛他名字在课题上,不仅这次职称评不上,连课时量都要扣一半,还让我去带新生班——那班上学期换了两个辅导员都没压住,我要是去了……”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彻底染上哭腔。
章再峰攥紧了话筒,指节捏得发白。
他太清楚陈晚的顾虑了,四十多岁的人,精力本就不如年轻人,既要搞学术研究,又要应付调皮的新生,根本分身乏术。
可他嘴里能说的,还是那句无力的安慰:“先別急,晚上回家再说。”
“回家说,回家说,你就会说这句!”
陈晚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委屈,“章再峰,咱俩都快让人逼到墙角了,你还在那儿慢慢想办法?!”
职场上的强权压制还没消化,家里的烦心事又接踵而至,压得章再峰胸口发闷。
不等他再说什么,电话就被匆匆掛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他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乏力。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赵伟就又凑了过来,嘴角勾著几分玩味,语气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章工,跟嫂子打电话呢?我听说嫂子在评职称,这年头做事得懂点分寸,识时务者为俊杰,別跟自己、跟家里人置气。”
章再峰懒得搭茬,刚要低头翻找桌上的观测草稿,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建国发来的微信,
只有简短一行字:“赵伟下午要去现场,盯紧了。”
他盯著“盯紧了”三个字,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李建国从不无的放矢,这话背后定然藏著隱情。
十五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那年他刚入行,跟著老师傅在工地上学沉降观测,老师傅蹲在测量仪前,一边记数据一边叮嘱:“小章啊,咱干工程的,这手写记录就是命根子。数据不对,楼塌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章再峰猛地攥紧手机,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隱约猜到,赵伟去现场绝非单纯巡查,恐怕是想趁此机会篡改实测数据,坐实“笔误修正”的说法。
他下意识摸了摸抽屉里的手写观测笔记,这是他的底线,绝不能让赵伟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