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上驊中(1/2)
安家,驊中山。
金殿玉砌,暖帐生香。安鷓言半倚在青玉榻上,身前的紫檀木长案被数十道珍饈佳肴堆得满满当当,身下铺著完整的豹皮,皮毛油亮,爪牙俱全。
案上摆著缠丝玛瑙的碟碗,里头盛著胭脂鹅脯、火腿燉肘子、酒酿清蒸鸭子这类凡俗顶尖的菜式。一盅佛跳墙用荷叶严密封著,香气却仍丝丝缕缕地逸出,旁边配著一碟才端上来的糟鵪鶉,油光水滑。
两名身著薄纱的侍女跪坐两侧,一个捧著唾盒,一个执著拂尘。
另有四个披著红綾的侍女侍立两侧,左首的纤指轻提,执壶斟酒,右首的托著朱漆食盒,盛著蜜渍灵果、杏苓酥等细点。
殿中暖如盛夏,四角各置一尊鎏金兽首铜炉,炉中烧的也不是寻常炭火,暖意蒸腾间,隱有异香浮动,闻之令人骨软筋酥。
这般景象,与山外寒冬,以及山下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安家凡人,恍如两个世界。
安鷓言漫不经心地执起一双乌木镶银的筷子,在一盘吃食上点了点,却终究没夹起什么。那鱼炸得金黄酥脆,浇汁鲜亮,是他月前还惦念的风味,如今瞧著,却只觉得油腻。
他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殿心,一名身段婀娜的女修正隨乐起舞,裙裾翻飞间,足踝金铃清脆作响。乐师在一旁卖力吹奏,额头已见细汗。
这些凡俗的极致享受,初时確能带来片刻欢愉。
可时日久了,再精巧的滋味,再稀罕的物件,落在修士日渐迟钝的凡俗喜好上,也如同隔靴搔痒。
山珍海味,嚼在口中,总觉差了一层意思,綾罗绸缎,披在身上,也难抵心头空落。
安鷓言撂下筷,侍女悄无声息地撤下几乎未动的菜餚,又端上一套白里透红的瓷盏,为他斟上温得恰到好处的灵酒。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甘醇,却解不了那份由內而外的倦怠。这些东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目光扫过殿中垂手侍立的僕从,看著他们敬畏谨慎的模样,心头那点空虚才似乎被稍稍填满。
一名心腹垂首快步而入,在安鷓言耳边低语几句。
他皮肤白皙,鼻樑高挺,一看也是养尊处优的,安家人虽然脑子不出眾,但长相都极为俊朗。
安鷓言眉头一皱,挥退了舞女乐师,脸上显出几分被打扰的不悦。他抿了一口酒,哼道:
“又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来报?”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蚊蝇。
“去,杀了就是,莫要再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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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心腹嘴唇动了动,看著安鷓言又已闭目享受起侍女的按摩,终是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躬身退下。
安鷓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喃喃自语:“有明儿在,等我儿筑成仙基,什么密林郁,黎涇李,不过土鸡瓦狗耳。”
殿內暖香依旧,丝竹再起,案上,那盏孤零零的灵酒,映著逐渐暗淡的天光,凉得也快了。
“家主!家主!”
方才退下的心腹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面无人色,声音悽惶,连礼数都顾不得了。
“聒噪!”
安鷓言正自烦闷,见他这般失態,心头火起,顺手將掌中酒杯掷了过去。
那玉杯堪堪擦过来人额角,啪一声脆响,落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残酒溅了他满脸满身。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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