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永昌爭斗(1/2)
公孙衍的话音刚落,沈观畴便抢在他反应之前,猛地向前一步,躬身朝向御座,语气骤然转为恳切:“陛下!臣有愚见,追思先帝之诚,岂在区区笔墨之间?”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声带微微哽咽,眼中似有泪光闪动:“臣等户部官员,愿以实务践行追思——三日之內,必核清澳洲新垦田亩之数、吕宋粮仓储粮之量、倭国银矿岁入之额,编纂成《圣祖惠民功业谱》呈於陛下!此等务实之举,方不负先帝『道在生民』的真諦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直视著工部眾官,语气似嘆似讽:“若公孙尚书觉得一篇文章重於实务……莫非工部近年屡发火器炸膛之事,皆因匠人把工夫都用在舞文弄墨上,反倒疏怠了火器锻造的本职?”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既然你们要主动攻击,那便如你们所愿,直击要害!
公孙衍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骂:沈观畴你个老匹夫!道学之事能叫炸膛么?在我们道学眼中,爆炸本就是天地之理的具象化,是艺术的极致!
他刚要开口反驳,工部官员已先一步炸了锅,纷纷出言斥责沈观畴血口喷人;户部官员自然不甘示弱,立刻上前爭辩,朝堂之上瞬间乱作一团,吵嚷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见状,礼部、吏部的官员们对视一眼,纷纷出列声援户部。
在他们看来,道学刚掌控一个工部就如此咄咄逼人,若不加以遏制,日后朝堂之上怕是再无儒学容身之地。
双拳难敌四手,工部官员很快便落入下风,爭辩之声渐渐微弱。
陆君尧端坐於班列之中,眉头微蹙,心中暗道不好——再这般吵下去,於工部、於道学皆无益处,反而会惹得陛下厌烦。
他当即轻咳两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严,朝堂上的爭吵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陆君尧缓缓起身,躬身奏道:“臣恳请陛下圣裁!”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一、凡三品以上官员,须作《道学颂》一篇,可不拘文采,但需结合本职工作,阐述如何以道学思维改良政务。此文由清华书院与工部共同评定,分为三等:上者予以嘉奖,中者留任观政,下者……酌情惩戒。”
“二、与此同时,命各部呈交《圣祖遗泽实务录》,如户部的田亩谱、兵部的疆防策、礼部的教化志等,两篇文书一併呈交,方为追思之完璧。”
他话音刚落,便补充道:“如此安排,既遵从了先帝『以道为统』的遗志,又採纳了沈尚书『重视实务』的忠諫,更可避免『以文取人』的偏颇——毕竟道学精髓,本就在於知行合一。”
赵汶几乎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善!就依右相所议。”
说完,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立於百官之首的左相孔元亨,语气平淡地问道:“左相以为如何?”
孔元亨心中暗自腹誹:你都已然同意,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在眾臣期盼的目光中,缓缓躬身:“臣无意见。”
这场由赵汶暗中拉偏架的朝堂论战,最终以工部(道学)的胜利告终。
但宋人向来风骨刚硬,绝非逆来顺受之辈,尤其是关乎自身政治前途的斗爭,更不可能就此罢休。
当日夜幕降临,新乡城笼罩在夜色之中,沈观畴、韩承业二人乔装打扮,避开行人,悄悄来到了左相孔元亨的府邸。
书房內,烛火摇曳,三人围坐於桌前,神色凝重。
“孔相,”沈观畴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官家还是太子时,便力主让道学进入朝堂,彼时尚有先帝制约,最终也只让道学掌控了工部。如今先帝驾崩,官家再无约束,今日之举不过是试探,日后只怕朝堂之上,將再无儒学容身之处啊!”
在场三人皆是老谋深算之辈,早已看出今日工部的一系列动作,分明是官家授意而为。
孔元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片刻后抬头问道:“不管怎样,圣人之学绝不能在我们手中断绝。承业,你有何看法?”
韩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从今日朝堂情形来看,大多数官员都暗中反对工部之举,只是被陆君尧和官家快速定案,未能发声。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效仿前些时日『中宗』庙號的旧事?”
沈观畴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联繫坊间报刊,引导舆论,借百姓之口劝諫官家?”
“正是!”韩承业点头,“舆论所向,官家即便再偏袒道学,也不能全然不顾民心。”
“妙策!当真是妙策!”沈观畴忍不住拍手叫好,转头看向孔元亨,“孔相以为如何?”
孔元亨缓缓点头:“可。”
“这次定要好好杀一杀道学的威风!”沈观畴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好好在书院搞研究便是,偏偏要来朝堂凑热闹,爭权夺利!”
他看向韩承业,“承业,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妥当。”
韩承业躬身应下——谁提出的计策谁负责,本就是他们之间的老惯例。
沈观畴又叮嘱道:“切记,此事要做得乾净利落,万万不可让人抓住把柄,否则便是万劫不復。”
“属下明白。”
……
次日清晨,工部侍郎许修远的府邸內,他正端坐於书房处理公务,一名下属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大人!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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