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明尊(1/2)
酒楼內的血腥味愈发浓郁,黏腻地缠绕在每一寸空气里,地上的鲜血顺著青砖缝隙缓缓蔓延,晕开一片片暗沉的红,混杂著木屑与碎碗的残渣,显得格外狰狞刺眼。
按理说,自家人被这般残忍地活活撕成两半,圣教眾人纵使再怯懦,也该红著眼眶、攥紧兵器拼著一死上前报仇,可现实却像一盆刺骨的冷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被撕成两半的,是他们圣教中无可匹敌的武力天花板米尔达德·诺什,连这位千年一遇的练武奇才都不堪一击,他们这些寻常教徒上去,不过是飞蛾扑火、白白送命罢了。
圣教眾人面面相覷,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手脚冰凉得如同冻僵一般,先前紧握刀剑的手不自觉地鬆开,刀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酒楼里格外刺耳,却无人敢弯腰去捡。
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们的心臟,片刻的死寂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著几分哀求与推諉,投向了场中——投向圣教內武功仅次於米尔达德·诺什的俱明宝树王,仿佛他是唯一能挽回这进退两难残局的救命稻草。
俱明宝树王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无语与崩溃,心里暗自腹誹:都看著我干什么?难不成你们也想看著我被那个宋人撕成两半,跟著米尔达德·诺什一起送命吗?
可他身为圣教中仅次於米尔达德·诺什的人,此刻根本无法退缩,只能硬著头皮,压下心底的恐惧,缓缓上前两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谦卑的笑意,对著赵棫拱手交涉,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尊贵的宋人朋友,那本经书对我们圣教至关重要,是我们的传世之宝,可对您而言却毫无用处。若您能高抬贵手,將其交给我们,我们愿意赠送您大批的金银財宝,绝不食言。”
赵棫听完手下的翻译,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戏謔与不屑,抬手指著俱明宝树王,语气带著几分嘲弄:“你说什么?你要送我金银財宝?”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他说要送我金银財宝!”
这下不止赵棫,他身边的侍卫们(泼皮装扮)也都忍俊不禁,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响彻整个酒楼,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之意。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整个天下的天空、海洋、土地,乃至世间万物,都是官家的,这俱明宝树王手上的那点金银財宝,归根结底也是官家的东西,他居然敢想用官家的钱,去买本就该属於官家的东西?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没错,在他们眼里,那本所谓的圣教经书,从落入赵棫手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官家的东西了——甚至可以说,自古以来,世间所有有价值的物件,只要官家看上,就天然打上了官家的烙印,旁人根本不配拥有。
这般毫不掩饰的嘲讽,纵使脾气再好、再能隱忍的俱明宝树王,也忍不住心头起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与屈辱。
可他也清楚,怒火无用,屈辱也无用——他根本打不过赵棫,就算再无法忍受,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看来,只能暂且忍耐,日后再用圣教的绝学报仇雪恨了。”俱明宝树王咬了咬牙,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忍耐!现在绝不能衝动,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对著身边的圣教眾人递了个眼色,准备招呼大家悄悄离去,暂且避避锋芒,日后再做打算。
可他刚转身,就被赵棫伸脚拦住了去路,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我让你们走了么?”
俱明宝树王身子一僵,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眼底满是悲愤与绝望: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抢了他们的圣物,杀了他们的人,这般羞辱他们还不够,居然连走都不让他们走?
这世上还有天理么?
还有王法么?
可再多的悲愤,也只能压在心底。
忍耐!
赵棫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目光落在他鼓起的太阳穴上,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他早年混跡新乡江湖时,曾听人说过,真正的练家子,太阳穴都会微微鼓起,这俱明宝树王既然太阳穴凸起,想来也有几分功夫在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语气隨意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看你这模样,也练过几年功夫,过来陪我练练手,让本公子活动活动筋骨。”
至於赵棫自己,太阳穴为何没有这般特徵,纯粹是因为他天生神力。
他这辈子,也只学会了一套武功——那便是从皇家藏书中翻出来的正版太祖长拳,绝非江湖上流传的残篇。
没练这套拳法之前,他的拳头只能算高伤害;练了之后,便成了真正的伤害高。
俱明宝树王闻言,嚇得浑身一哆嗦,哪里敢答应?
米尔达德·诺什那般厉害,都被赵棫活活撕成了两半,他上去也只是白白送命。
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身子一缩,悄然退到了圣教眾人的身后,避开赵棫的目光。
赵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自他登基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拒绝他,哪怕是朝中最桀驁不驯的大臣,也不敢这般不给面子。
他缓缓眯起眼睛,语气冰冷,带著几分危险的气息:“很好,你成功勾起了本公子的兴趣,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说著,他便握紧拳头,准备上前收拾俱明宝树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敢拒绝他的人。
可就在这时,酒楼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著,一群身著差役服饰的印度人便涌了过来,將整个酒楼团团包围,为首一人皮肤白皙,衣著华贵,眉眼间带著几分傲慢,显然是婆罗门或是剎帝利贵族。
那人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走进酒楼,嗓门洪亮,带著几分囂张:“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孔鸣的客人?知不知道这一条街,都是我罩著的?活腻歪了不成?”
俱明宝树王见状,顿时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快步凑到孔鸣身旁,拉著他的衣袖,语气急切,脸上满是委屈与哀求:“孔兄,你可算来了!就是他们,这些人平白无故杀人,还抢了我们的东西,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將他们全部抓住,绳之以法啊!”
孔鸣嘴角一歪,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刚想开口下令,让手下的差役將赵棫等人全部拿下,可话语到了嘴边,却戛然而止,脸上的囂张与不耐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著赵棫一行人,心臟猛地一沉——啊,居然是高贵的宋人!
孔鸣本是印度的剎帝利贵族,运气极好,他的姐姐被一位宋人官吏看中,纳为小妾,他也借著这层关係,在总督府混了个巡铺使臣的官职,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治安。
姐夫还特意给他取了一个汉名“孔鸣”,方便他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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