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冷麵王来了（1/2）

夜色深沉。

胤禵披著一件藏青色的斗篷，坐在桌前，手里把玩著那柄康熙刚赏赐的青玉如意。玉质沁凉，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波澜。

白天的比试，他虽然风光无限，但也彻底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主子，该歇息了，药还在炉子上温著。”小顺子缩著脖子进来，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放下吧。”胤禵刚接过药碗，耳尖微微一动，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是四阿哥胤禛。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常服，进门后也不说话，只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著胤禵，帐內的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了。

“四哥。”胤禵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家礼，语气里带著几分客气，“这么晚了，四哥怎么过来了？”

胤禛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目光在营帐里缓缓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碗还冒著热气的药上。

“病还没好全，就敢在老大面前玩命。”胤禛的声音很冷，“老十四，你这次烧得不轻，是不是把脑子烧糊涂了？”

胤禵抿了抿嘴，重新坐下，自嘲地一笑：“四哥这话，弟弟听不明白。实在是大哥咄咄逼人，若是弟弟退了，丟的可不只是我的脸，还有额娘的脸，甚至是四哥您的脸。”

“脸？”胤禛冷哼一声，身体前倾，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为了这张脸，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命丟在崖壁下面？那一箭，若不是老天开眼，马失前蹄的时候你就该被甩出去摔成肉泥了！”

胤禵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原本的歷史里，这个男人会在十几年后，用同样冷酷的语气，剥夺他所有的荣耀和希望。

但现在，他从那冰冷的话语里，却听出了一丝隱藏的……担心？

“如果不玩命，怎么配得上这『忠勇』二字？？”胤禵索性摊开了牌，目光直视胤禛，“四哥，你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教训弟弟不该玩命吧？”

胤禛的眼神微微波动，他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弟弟。

从前那个胤禵，只会梗著脖子跟他吵架，或者满脸崇拜地跟在老八屁股后面转。

可现在的胤禵，说话办事像是带了一层厚厚的雾，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每一个动作都在计算。

“你救了张廷璐。”胤禛突然转了话题，“张英是大学士，张廷玉如今在南书房行走，深得圣心。你这一救，救得很有学问。”

“恰逢其会罢了。”

“你放走了老大的侍卫，没去告御状。”胤禛没理会，继续说著，“却故意让小太监去內务府登记，引皇阿玛亲自去查。老十四，这份心思，你以前可没跟我显摆过。”

胤禵沉默不语，只是慢慢喝了一口苦涩的药。

“是谁教你的？”胤禛的声音骤然压低，带著压迫感，“是老八？还是老九？他们让你这样做，是不是想在皇阿玛面前演一出什么戏？”

胤禵放下碗，对上胤禛那多疑且犀利的目光，心中嘆了口气。这位四哥，天生就是个搞情报的料，什么事在他眼里都是阴谋。

“没有人教我。”胤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四哥，我只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皇位，原本只有一张，可盯著它的人，却有好几个。”

胤禵看著胤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家都是嫡亲的兄弟，凭什么有人要做主子，有人就得做一辈子的臣子？”

胤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著胤禵，半晌没说话。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老十四竟然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要爭？”

“我只是想活。”

胤禵迎著他的目光，“活得像个人，活得长久。四哥，你深夜到此，难道只是为了看我爭不爭？”

胤禛站起身，他走到胤禵身边，停顿了许久，才低声道：“老八那个人，心气太高，容不下比他更出眾的人。你今天这一箭，已经射到了他的心里。往后，你自己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