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中埋线(2/2)
那汉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也是听人嚼舌根,碰巧听到的。听说刑部最近好像有桩案子,牵扯到了一个书吏,可证据有点……嘿嘿,不清不楚的,被判了绞刑。可怜他家里的老娘,眼睛都快哭瞎了,到处求告无门吶。”
他说著,嘆了口气,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摇摇头走开了,仿佛只是隨口一说。
田文镜的心却砰砰跳了起来。说的不就是他手里那桩案子吗?这流言……怎么会传到市井之间?是巧合,还是……?
他猛地想起刚才那些人提到的“十四爷问起底下人辛苦”,又想起十四阿哥在围场上,表现出的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机变。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这位看似低调的十四阿哥,並非对朝局一无所知?他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这个念头让田文镜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又带著深深的恐惧。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六品小官,官员贸然攀附皇子站队,不仅官场大忌,更违反律令。
《大清律例》明確规定,在朝官员交结朋党、紊乱朝政者皆斩监候,妻子为奴,財產入官。
但若是……若是十四阿哥真的心存仁念,且对刑名之事有所关注呢?这会不会是那书吏,也是他自己的一线生机?
他坐在那里,碗里的酒早已冷了,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店里的喧囂仿佛离他远去,他脑中激烈地斗爭著。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丟下几个铜钱,快步离开了小店。
他没有回家,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他要去再见一见那个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的书吏,他要再仔细核对一遍卷宗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若什么都不做,他余生都將活在愧疚之中。
或许,那位深宫中的十四阿哥,並不会知道今夜一个小人物的內心挣扎。
但田文镜却隱隱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条极其细微、却可能通往某个方向的线头。
夜色渐深,京城各处的灯火次第熄灭。
唯有刑部大牢方向,依旧透著森然的寒意,以及一个微末小官不肯放弃的、固执的执著。
而在紫禁城的阿哥所內,胤禵听完了小顺子带回的、关於巴彦“恰巧”听到田文镜在小店反应的回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下。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纸,却没有动笔。田文镜这条线,算是初步埋下了。
回想前世的歷史,此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太过刚直,不懂变通,在官场上註定坎坷。
但正是这份刚直,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成为一把意想不到的利刃。
至於刑部那桩案子……他知道,光靠田文镜是不够的。他还需要一阵“东风”,一股足够强大、又能被他暗中引导的力量,去吹开那笼罩在案件上的迷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十三阿哥胤祥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