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余波3:田文镜的疑惑(1/2)
刑部江南司郎中的官廨,比先前那逼仄的主事值房宽敞了不少,陈设却依旧简朴,甚至透著几分冷清。
田文镜端坐在崭新的花梨木大案后,面前堆著高高的卷宗,他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窗外是京城冬日的萧瑟景象,枯枝在寒风中摇曳,一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擢升的喜悦早已被更沉重的思虑冲淡。
越级简拔,圣眷优隆,在外人看来是莫大的荣耀,落在他这当事之人肩上,却如千钧重担。
他田文镜,自幼寒窗苦读。虽然是监生出身,但自问做好官,凭的是一腔孤勇、一颗为民请命之心,以及那不容折扣的法度准则。
通州粮道一案,他本已做好碰得头破血流,甚至丟官去职的准备,却不想峰迴路转,不仅冤情得雪,自己更一步登天,成了这刑部一堂司官。
这背后,当真只是皇恩浩荡,只是他田文镜的“忠直”打动了圣心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日越级呈报被上官斥回时的愤懣与绝望;浮现那个关键证人“王奎”离奇自尽的蹊蹺;更浮现那不知从何而来,却精准投递到他手中的几页匿名证词……
那字跡寻常,內容却直指要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为他拨开迷雾,指引方向。
到底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大闹刑部、性情如火又仗义执言的十三阿哥胤祥。十三爷確有侠义之心,但此等手段,不似其风格。而且,最终十三爷也因此受了训诫禁足。
那么……
一个毫无依据,却隱隱让他感觉更接近真相的身影浮现出来——十四阿哥胤禵。
那位在热河围场以仁厚救下官员、以智勇贏了比试,获赐“忠勇”玉佩,回京后却异常低调的年轻皇子。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面见十四阿哥,是在某次宫门外的偶遇,对方只是温和地询问了几句刑部旧案,言辞间对律法实务颇有见解,令他当时便觉此子不凡。
如今想来,那寥寥数语,是否別有深意?那匿名的证据,是否与他有关?
田文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因常年翻阅卷宗而略带薄茧的手上。
他性情刚直,却不愚钝。官场沉浮这些年,他深知天上不会凭空掉下馅饼。这突如其来的擢升,这暗中可能的相助,背后定然有其缘由和代价。
十四阿哥图什么?
结党营私?拉拢他这个新晋的郎中?
可观其言行举止,似乎又並非是八阿哥那样结纳党羽之辈。那位阿哥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藏拙於巧,用晦而明。
“忠勇仁厚……”田文镜低声咀嚼著康熙对胤禵的评价,眉头紧锁。若这一切真是十四阿哥幕后推动,那这份“仁厚”之下,隱藏的是何等深沉的城府与精准的算计?
自己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还是一个被看重的……潜在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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