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民生(2/2)
巴彦心头一震。他不太明白主子为什么对这些“琐事”上心,但能感觉到分量。当即起身,躬身叩首:“嗻!奴才一定尽心,绝不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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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茶馆时,天黑了。
胡同里点起零星灯笼,光晕昏黄。胤禵走在青石板路上,寒风颳脸,心里却清明。
周围嘈杂声——百姓低语、摊贩叫卖、孩子哭闹——以前不过是紫禁城外的背景,现在成了必须面对的考题。
夺嫡是眼前急流。
民情才是深海。
回到府里,小顺子迎上来:“爷,十三爷又递话,问您明日有空没?”
“回话,说我去庙里进香,受了些风寒,要歇两日。”
“嗻。”小顺子犹豫,“爷,巴彦说的那些……”
“记下来。”胤禵解下披风,“米价、炭价、漕运、胥吏贪墨,一样样记清楚。往后每月报一次。”
“奴才明白。”
屋里点了灯。胤禵坐在书案前,摊开纸笔。
他写下几个字:民情、粮价、漕弊。看著墨跡干透,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八哥在朝中结党,四哥在户部查帐,太子在毓庆宫煎熬。他们都在盯著那把椅子,盯著彼此。
他得盯著椅子外头。
这不是放弃爭,是换个法子爭。皇阿玛要的接班人,不能只会阴谋算计兄弟,更要懂江山社稷,懂百姓疾苦。
今天在茶馆,巴彦说百姓骂胥吏贪酷时,眼里有火。那火憋著,迟早烧起来。
他得在那之前,做点什么。
“小顺子。”
“奴才在。”
“明日一早,你去趟通州。”
小顺子愣住:“爷?”
“別暴露身份,就看看漕运码头。运丁吃什么,穿什么,脸上有没有怨气。仔细看,仔细听。”
“嗻。”
“还有,”胤禵顿了顿,“从帐房上支点银子,买些米炭。过几日,找可靠人,在南城设个摊,比市价低一成卖。不用多,每天五十斤米,三十斤炭。只卖给实在穷苦的,每人限买一份。”
小顺子眼睛睁大:“爷,这……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胤禵看他一眼,“去做就是。”
“奴才明白。”
人退下后,胤禵走到窗边。他知道这点米炭解决不了根本。但能做一点是一点。更重要的是——要让一些人看见。
让皇阿玛看见,让百姓看见,让那些盯著他的人看见。他胤禵,心里装著民生。这就够了。
椅子要爭,民心也要爭。
两手都要抓,才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