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纯孝之心动君心(1/2)
热河行宫,一夜之间仿佛被极北寒风冻结。所有人都知道了——胤禔完了。
这位曾隨驾亲征、立过战功的皇长子,因“教唆杀弟”和“术士预言”,彻底割断了他和康熙父子间最后的一丝温情,彻底被革爵圈禁。
他从眾皇子之首,瞬间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罪人。
辰时三刻,一道带著血腥气的口諭传下:
“所有皇子,所有皇子,即刻至烟波致爽殿正殿覲见!”
正殿內,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康熙帝没有穿华丽的朝服,一身石青色常服,面色却像灰败的古树皮。
他端坐在鎏金蟠龙柱下的御座上,眼皮微垂,但那目光,像把无形的手术刀,压在跪地的皇子们脊樑上。
张廷玉像泥塑一样,侍立御案旁,眼睛只看著自己的脚尖。
“都给朕抬起头来!”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像滚过的闷雷。
皇子们战战兢兢抬头。
胤禩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双手藏在袖中,指尖攥得发白——张明德之事,他岂能完全撇清?
而胤禛紧抿著嘴,眼神沉静,没人看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胤祥满是忧虑,显然为大阿哥的结局心惊。
唯有胤禵,他微微低头,神色间流露出一种因惊惧而產生的“不知所措”。在这种帝王怀疑一切的时刻,越是精明的“撇清”,越像是有备而来的“偽装”。
康熙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像毒蛇一样,最终定格在胤禩脸上。
“胤禩,”康熙的声音带著冰碴子,“胤禔说,有个江湖术士叫张明德,给你看过相,说你『后必大贵』。朕倒想问问,这『贵』字,贵到了什么地步?是朕这把椅子,已经写了你的名字吗?”
“哐!”胤禩重重叩首,额头瞬间磕出血印。
他伏在地上,声音悽惶,字字泣血:“皇阿玛明鑑!儿臣从未与那等江湖术士往来!是大哥心怀叵测,被奸人蛊惑,才捏造此言构陷儿臣!儿臣对皇阿玛一片赤诚,对太子储位绝无半点非分之想啊!
康熙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胤禩。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神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之怒:
“《尚书》讲,要『孝友於兄弟』!朕亲政至今,所为者何?为的不过是咱们大清江山!是百姓!可你们呢?!”
他猛地一拍御案,笔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太子才刚被废,就有人迫不及待!胤禔狼子野心,竟敢教朕杀子!胤禩,你那『贤名』底下,藏了多少算计?真当朕不知道吗?!”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剐过每个儿子。
“一个个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结党营私,窥伺储位!都恨不得將兄弟们踩在脚下,取而代之。你们……你们是要逼死朕吗?!”
这阵暴怒如同烈火喷发,来得炽烈,却结束得突然。
吼完这些话,康熙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像被抽空了力气。他颓然坐回龙椅,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充满了刻骨的疲惫和伤痛。
“朕……朕这一生,平定三藩,收復台湾,亲征噶尔丹……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他声音哽咽,老泪瞬间涌出,当著所有皇子和大臣的面,竟然痛哭失声。
“如今……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们,为了这个太子位置,自相残杀,骨肉相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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