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废土上的第一课(2/2)
得益於【基础格斗】带来的身体协调性,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淮屏住呼吸,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能捕捉到常人难以察觉的细碎声响,贴著窝棚粗糙的內壁,无声地移动到感应来源的方向,那里是油布棚壁的一道细小缝隙。
透过缝隙,借著外面篝火残存的微弱红光,他看清了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窝棚斜对面不远处的另一个稍大些的帐篷阴影里。
“老大,天大的机会啊!”
这个声音陈淮並不陌生,儘管此刻带著难以抑制的急切和贪婪,於晚饭时那张对他露出討好笑意的脸格格不入,但他还是记得这傢伙,似乎是叫大田。
“您也看出来了,那就是个城里用金疙瘩堆出来的少爷羔子!”
周岩的身影在阴影里沉默著,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闪烁著复杂的光。
大田见他不语,更加急切地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
“他身上绝对带著好东西!值钱的玩意儿!说不定还有你说的基因药剂!那玩意儿在黑市能换多少东西?够咱们整个营地吃几年饱饭!就算正面打不过咱们可以下毒啊。”
“你想得太天真了。”
周岩终於开口。
“下午那些刺鼠,死得多利索?他就算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少爷,能用得起基因药剂,那身体也是实打实强化过的,咱们那些对付异兽都费劲的毒草汁你能保证有效?万一超能者体质特殊,或者身上有解毒的玩意儿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寒意更甚:
“一旦失手…那就是灭顶之灾!就算他只受点轻伤醒过来…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够他杀的吗?整个营地都得给他陪葬!”
相比於营地这些流民,周岩確实见过些世面……但不多,这种博弈的代价太大了。
大田似乎被周岩描绘的灭顶之灾震了一下,但贪婪很快压倒了恐惧,他急切地爭辩:
“老大!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哪有不冒险就能吃饱饭的道理?咱们小心点,趁他睡死,动作快……”
“够了!”
周岩猛地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事到此为止!你给我管住你的嘴和爪子!今晚的话,要是漏出去半个字,或者让我发现你背著我搞小动作……不用那位大人动手,我先宰了你清理门户!滚回去睡觉!”
最后一句,带著森然的杀意,是针对大田的,但也清晰地传递出周岩的决定——他否决了。
不是因为道德和对陈淮的感恩,仅仅是因为风险成本太高,高到他这个挣扎求存的流民首领无法承受。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大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周岩冰冷的注视下,最终只化作一声不甘的冷哼,狠狠看了陈淮窝棚方向一眼,与晚饭时討好的神情天差地別。
周岩独自在阴影里又站了片刻,炭火的微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大田说的他何尝没有考虑过,大田只看到了成功后的泼天富贵,却选择性忽视了失败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然而,比这致命的风险更让周岩裹足不前的,是未知。
万一这个超能者真的是跟团队走散了,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呢?
他们赌上整个野草营地一百多口人的性命,为了一个连影子都摸不著的基因药剂,就把这一切都押上赌桌?
周岩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刀柄的木纹里。
他不是不敢赌命,在废土上,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他不敢赌这胜算渺茫,且收益极可能为零的局!
他想起一句在拾荒者中流传的老话,此刻格外清晰:
“饿肚子的时候,看到金子也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命花。”
如果陈淮身上真的有基因药剂,那么无论多大的风险,哪怕搭上整个野草营地,他也肯定会动手的。
百分之五十的暴利就能让人鋌而走险,百分之一百的暴利就敢践踏一切规则,而百分之三百的暴利,足以让人甘冒绞首的风险,犯下任何罪行!
基因药剂代表的,何止百分之三百?那是百分之三千、三万!是彻底摆脱这泥潭深渊、触摸到云端的一线天梯!
但问题是——不確定!
所以他不同意动手,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