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国子监(1/2)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陈雍站在国子监的迴廊下,指尖轻轻摩挲著袖中那本《算学新篇》的纸页边缘。
微风细雨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方才祭酒孔克表在讲堂上那番疾言厉色的训斥,仍在耳畔轰鸣。
“陈博士今日又带学子们去演武场观星台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讥讽的轻笑。
陈雍转身,见是司业李默带著几个助教正从经义斋方向走来。
李默的官服下摆沾著墨渍,显然刚在监內书院批完课业,此刻望著陈雍的眼里满是不屑:“孔祭酒说得明白,你那套算学不过是雕虫小技。
可你倒好,昨日带著学子们算什么大小球同时坠地,今日又要去量什么掷物上拋落地的时辰——难不成你当真以为,用几根算筹就能算出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陈雍的喉间泛起一丝苦涩。他记得昨日演武场上的情景——三十个学子围在石阶旁,看著他用铜秤称量铅球与木球,又拿沙漏计时坠落。
有个平时最用功的学子举著手问:“先生,若两球同时坠地,那《墨经》里重物先坠的说法岂非错了?“
他正要解释伽利略的猜想,孔克表便带著几名老博士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陈雍!”
孔克表的麈尾重重敲在青石板上,“你带学子们看天观星,却让他们荒废《论语》《孟子》的晨读!前日张举人跪在奉天门前哭诉,说他的儿子自从跟了你学算学,竟连《大学》里的三纲八目都背不全了!”
“算学一门,不过是诸子百家中的末流小技罢了!”
“儒家经义方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贤至理,此等大道才是读书人该穷尽毕生钻研的真理!”
“国子监乃朝廷培育治世贤才的圣地,本就该专一於培养修身治国、安邦定国的栋樑之才!”
“往日里眾学子研读圣人典籍尚且爭分夺秒,你倒好,竟引著他们背离圣人教诲,去琢磨大小球同时坠地、拋物上拋落地这些旁门左道的无稽之谈!这些空洞戏法,既无益於明德修身,又徒增市井笑谈,何苦来哉?”
“你此等行径,败坏了国子监勤学苦读的清正学风,令莘莘学子无心向学,荒废了研读圣人典籍、领悟至理的宝贵光阴!”
“简直是误人子弟,枉为人师!”
“罚俸半年,以儆效尤!若敢再犯,定要上奏朝廷,將你革职查办,乃至下狱!”
......
是的没错,陈雍是一位穿越者,还是一位大明国子监五经博士。
本来他已经习惯在国子监被排挤歧视的日子了,不料前些日子,自己却意外结识到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学生。
这位学生似乎来头不小,那国子监祭酒等人对他也是颇有恭敬之意。
虽说这个学生很明显是想隱藏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对自己勿要多么区別对待,可陈雍从他们对这个学生如此客气的態度来看,心中猜想此人绝对来歷不凡。
据说是某个勛贵家里的公子,因为顽劣不堪,不学无术,故而被勒令送入国子监受“教化”,磨礪性子。
对此。
陈雍也懒得多问。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过的舒服就行了。
知道的太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不过这个学生倒是似乎对他这个离经叛道的五经博士颇为感兴趣,入了国子监后便一直缠著他谈天说地,甚至让孔祭酒优待自己,勿要怠慢。
倒是沾了他的光了,呵呵,不错。
至於革职下狱什么的。
其实他还有一重身份,那便是杨宪的远房族人,如今尚且安在,可不代表日后一直不被清算。
无所谓了,既然如此,得过且过便罢。
不然还能如何?洪武大帝想置他於死地轻而易举,自己也只能任由命运摆布,不做困兽之斗了。
收回思绪,陈雍伸了个懒腰,回屋小憩。
...与此同时。
皇宫,奉天殿。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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