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媾和(2/2)
他这个部落只有两百骑兵,去年右翼蒙古组织联军对抗林丹汗,台吉装病拒不参加,只派了三十名骑兵,虽然保全了部落,却受到附近部落的轻视。
乔崇礼对著黄台吉躬身行礼,说道:“吾奉大明镇虏堡操坐方公之命,携带礼物拜访老台吉。操坐大人年轻有为,见识宏远,上任不久便兴利除弊,愿与台吉和平相处,维护边墙內外安寧。”
八名弟子抬著沉甸甸的布包进入屋子,解开布包,白花花的食盐露了出来,细白无渣,比蒙古人常吃的私盐要好上许多。
“此乃花马池上等浪盐,操坐大人听说老台吉部落缺盐,特意让我带了这引盐过来,算是见面礼。大人本想多赠些浪盐,但因运输不便,便先带来一引。”
一引浪盐合两百斤,在內地並不贵。明朝不重盐税,將食盐视为民生急需,並不与民爭利,盐价长期维持在较低水平。
到了晚明,因为在盐税中加征辽餉,盐价有所升高,但依旧在百姓可以承受的范围內。花马池浪盐官市批发价为一引八钱银子,零售价一引一两五钱至一两八钱银子。民间私盐实际上已经合法化,价格不到官盐一半。
蒙古人无法自產食盐,要么从官市换盐,要么高价走私。崇禎元年旱灾加剧,盐价走高,私商把盐价炒上了天,穷苦牧民都吃不上盐了。
有个卫士尝了下浪盐,向把兔黄台吉点点头。台吉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声音沙哑,竟然磕磕巴巴地说起了官话:
“老僧修行多年,与镇虏堡比邻而居,亦愿边墙內外和平,不愿擅起干戈。只是,老僧说话不中听,汉人的盐,从来不是白给的。方操坐不说赏赐,而说赠送,足见为人坦诚。老僧亦愿坦诚相见,你们操坐想要什么?”
漠南蒙古深受汉人影响,特別是边墙內外,蒙人会说汉语也不稀奇。在大同、张家口以外的蒙古部落,蒙汉杂处,蒙古人已经像汉人一样开始耕种田地。
“好说。”陆雪峰也不绕弯子,提出了条件:“操坐大人愿给老台吉提供花马池浪盐,质优价廉,要多少有多少。寻常要六引糙盐才能换一匹上等战马,操坐大人愿给七引花马池浪盐。老台吉若是愿意,还可居中作保,把浪盐卖给其他部落。
“边墙內旱情加剧,操坐大人打算带领军民出边围垦柳海子、黄海子。不过我们人少,只打算围垦一千亩田,堡城骡马也少,也就五六十匹,想到边墙外二十里內放牧。请老台吉约束部眾,不要横加骚扰。”
台吉没有说话,却有一个年轻贵族上前说道:“你们新皇帝刚一即位,就取消了岁赏,现在还要出边垦荒、牧马,分明就是想要抢占我们的草场。”
另有一人附和道:“既要围垦海子,得来的粮食就该分给我们。若想换取战马,不仅要食盐,还要用铁器、用火药!”
蒙古生產力低下,不仅生產不了食盐,就连吃饭用的铁锅都不能生產。明朝则执行严格的封锁政策,粮食、铁器、火药都是严禁交易的商品。
乔崇礼並不理会年轻人,只是半笑著对台吉说道:“河套自古就是汉人故土,祖宗修筑边墙,贵部落遂得以驻牧喇嘛涧。我们在祖宗故土上围垦海子、放牧骡马,屯田不多,骡马寥寥,对贵部落有何伤害?
“操作大人首骂魏阉,出边破击插汗儿部,结好猛如虎、虎大威两部,名声传遍九边,想必台吉亦有所耳闻。大人优礼台台,赠以浪盐,又顶著朝廷禁令与台吉易马,台吉岂不领情?边外部落何其多也,若是台吉不领情,若是部属阻挠,我们找其他部落易马便是,决不叫台吉难做。”
如果使者所说不假,把兔部落將打通走私浪盐的门路。草原上可以没有粮食,却不能没有食盐。有了足够的食盐,把兔部落的影响力將大为提高。
台吉略一权衡,便接受了乔崇礼的提议,说道:“老僧亦非不明事理之人,方公提议易马,於我把兔部落亦有益处。”
陆雪峰心里一松,知道这事成了一半。双方一番討价还价,决定以八引盐换一匹上等战马,六引盐换一匹中等战马,四引盐换一匹下等战马或挽马。
镇虏堡军民可以出边围垦、放牧,双方划定界线,以边墙外十五里为限,彼此不得越线。
凡遇大事,各自遣使通告。
待盐马生意做通了,再酌情考虑交易铁器、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