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拳敛煞气(2/2)
张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看向前方。
跛脚汉子已经念完咒文,將铜铃收了回去。
那团淡黑色的雾气悬浮在阵纹上方,缓缓旋转著,宛如一口等待吞噬的深井。
“搬!”跛脚汉子喊道。
黑衣汉子们站起身来,重新抬起木箱。
踩著阵纹向前迈进。
每踩一步,阵纹便亮一分,那团黑雾也往下沉一寸。
张曄眯起双眼。
凭藉刚才阴神探查所获的信息,他悄悄向右侧挪去。
那边芦苇更为茂密,淤泥也更深,但能够绕开守在潜道入口的那五个人。
大约走了三十步,他停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晰地看见阵纹的全貌。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交错盘绕,构成了一朵巨大的八瓣菊花。
菊花的中心便是潜道入口,隱约能听见里头传来水流声。
木箱被抬到洞口旁边。
跛脚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吹亮后往箱缝里照了照。
火光一闪而逝的瞬间,张曄看见箱子里堆满了油纸包著的长条状物。
果然是军火。
而且不止这一箱。洞口边上还堆放著七八个同样的木箱,都是之前运进来的。
跛脚汉子点了点头,黑衣汉子们开始往洞里搬箱子。
两人一组,抬著箱子钻进洞口,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曄数了数,一共十二箱。
洞口狭窄,每次只能进去两人,一箱一箱地搬,至少需要一刻钟。
他正盘算著,忽然看见跛脚汉子从腰间摘下那枚菊纹铁牌。
他在铁牌的阵纹中心一按。
“嗡~~”
阵纹猛地一亮,那团黑雾急剧收缩,化作一道黑线钻进洞口。
紧接著,洞口传来“隆隆”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移动。
张曄想起郑阳说过的话。
潜道闸口有铁牛机括,需愿力方能开启。这阵纹匯聚的阴煞,莫非也能驱动机关?
跛脚汉子收好铁牌,转身对剩下的黑衣汉子说了几句话。
那些人分散开来,有的守在洞口,有的钻进芦苇丛警戒。
张曄缓缓后退。
他退到芦苇盪边缘,最后看了一眼。
跛脚汉子正蹲在阵纹旁,用一根木棍拨弄著纹路里的暗红色填充物。
棍尖沾起一点,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隨手甩掉。
张曄转身离去,回程的路他走得快了一些。
江风颳在脸上,带著江水的湿气。
远处码头的诵经声更加响亮了,隱隱能听见数千人齐声跪拜的嗡鸣。
张曄加快脚步,朝著码头方向赶去。
走到半路,就听见前方传来嘈杂声。
只见一队无生教道人正簇拥著一顶竹轿往码头走去。
轿上坐著一位身穿杏黄道袍的老道,头戴莲花冠,手里捧著一盏铜灯。
“掌灯使驾到——”
前头的道人拖著长调喊道。
路两旁的百姓纷纷跪下,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几个黑龙帮的混混在队伍两侧维持秩序,看见谁跪得慢,上去就是一脚。
愿力匯聚,阴煞驱动,军火秘密运输……
这些零散的片段在他脑海中不断拼凑,然而,版块中还缺失最为关键的一环。
奉军的接应人员身在何处?
他正陷入思索时,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宿主参与事件:苇盪探踪】
【获得经验值】
【《镇岳拳》熟练度+6】
【当前熟练度:入门 44/100】
【提示:熟练度达 50可解锁『破煞』特性】
又提升了!
张曄紧握了一下拳头,继续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
经过班房时,他瞧见卢平正站在门口,与两个身著灰布短褂的人交谈。
那两人背对著这边,面容看不清楚,但站姿挺拔,肩膀宽厚。
张曄察觉有异,连忙绕到侧面,从后门进入了班房。
屋內空荡荡的,只有付大有一人。
他正跪在地上,面前摊著一块黄布,布上画著扭曲的符籙。
“曄子?”付大有听到声响,慌忙將黄布卷了起来,“你……你回来了?”
“嗯。”张曄摘下帽子,问道,“其他人呢?”
“都去码头了。”付大有压低声音说道,“掌灯使开坛做法,班头让所有人都去维持秩序,你怎么没去?”
“刚巡江回来。”
张曄走到窗前,向外瞅了一眼。
卢平仍在和那两人交谈,其中一个忽然转过头,朝班房这边瞟了一眼。
那张脸极为普通,属於扔在人堆里就难以辨认的那种。
但眼神犀利,犹如刀子一般。
两人交谈完毕,便离开了。
卢平站在原地,凝视著他们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
“付哥。”张曄突然开口问道,“你信奉无生教,是真心相信,还是因为害怕?”
付大有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最后苦笑著说:“这世道……信与不信,重要吗?能保住性命就行。”
他说著,又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符纸,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张曄没有再说话。
窗外,码头传来的诵经声陡然高亢起来,好似数千人齐声吶喊。
紧接著铜锣疯狂敲击,钟鼓一同鸣响,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开坛了!”
付大有跳了起来,衝到窗边,“掌灯使要请无生老母显灵了!”
张曄也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码头空地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最前方搭建起一座三丈高的法坛,坛上杏黄旗隨风招展,正中央摆放著一尊面目狰狞的神像。
掌灯使站在神像前,高高举起手中的铜灯。
青色的火苗猛地躥起三尺多高。
跪拜的百姓们发出狂热的呼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香火的烟气冲天而起,在法坛上空匯聚成一团灰云。
张曄凝视著那团灰云。
在普通人眼中,那不过是香火的烟气。
但在他看来,那团灰云里交织著无数细丝。
有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那是数千人的愿念、恐惧、祈求混杂在一起,被法坛上的阵纹牵引、匯聚。
然后化作一股力量,顺著江面,向西涌去。
方向正是芦苇盪。
张曄转身向外走去。
“曄子!你要去哪儿?”付大有在身后喊道。
“再去巡会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