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辛(1/2)
郭匡拿著斧头,斧刃上的血一直往下滴。
他盯著闸口前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眼神凶狠。
郑阳和瘸腿汉子还在打斗,拳脚交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在这时,“郭匡!”
人群里,卢平冲了出来。
平时总是弯腰驼背,说话慢吞吞的班头,此刻面目全非。
他的脸色惨白,手里拿著一把手枪。
枪口对准郭匡,可握枪的手却抖得厉害。
“你骗我!”
“你说过,只要我盯著张曄,告诉他每天去哪儿、见谁,你就放了我儿子……你说过的!”
郭匡转过身,皱著眉头:“卢班头,你疯了吗?”
“我没疯!”
卢平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晃了晃,带著哭腔道:“我儿子……我儿子根本没被送去北边做工!你们早就把他杀了!就在骡子湾后面的芦苇盪里,用麻袋装了,绑上石头沉了江!”
话音落地,码头上的人都愣住了。
郑阳和瘸腿汉子也停了手,转头看向卢平。
张曄靠在闸口石壁上喘息,看到卢平的眼神,那不是愤怒,是彻底崩溃后的空洞,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烧成灰烬后的死寂。
“我天天给你送消息,巡江吏谁哪天去了哪儿,谁跟谁说了什么……连张曄那天晚上去寸山拳馆,我都告诉你了……”
卢平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我以为我听话,儿子就能回来……”
郭匡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身边的混混突然出手,动作极快。
砰!
枪声响起。
卢平的肩头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力道带得向后踉蹌,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滑出去两丈远。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开枪的混混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冷笑:“卢班头,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的是实话!”
卢平抬起头,血和泪混在一起,嘶声吼道,“我昨天夜里去骡子湾后面捞,捞了整整两个时辰!麻袋捞上来了!里头是我儿子的衣服,还有他娘给他求的护身符!”
他猛地扯开前襟,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湿漉漉的布。
布摊开,里头裹著一枚褪色的铜钱,钱孔上繫著红绳,绳结是渔家人代代相传的“平安扣”。
码头上几个老渔户看到那绳结,脸色都变了。
那手艺,当地人都认识。
郭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张曄的后背突然挨了一脚。
黑衣汉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抬脚狠狠踹在他背心。
这一脚力道极沉,张曄整个人向前扑倒,胸口重重撞在闸口石阶上,眼前金星乱冒,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摔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之前被撞翻的木箱。
箱盖本来就不牢固,这一撞之下哗啦滑开,里头的东西全滚了出来。
油纸包裹的长条状物散了一地,纸包裂开,露出里头乌黑的枪管和黄澄澄的子弹。
而在这一堆军火最上方,躺著一枚铁牌。
正中那八瓣菊花。
张曄瞳孔猛地一缩。
在吸收的那段破碎记忆中,有这枚令牌的踪影。
这是九菊派分舵的“调令”,持有此牌之人,能够调动一处分舵的所有资源,见牌如见舵主。
更让他內心震动的,是令牌背面那个印记。
那是一个拳印。
拳印深深陷入铁牌之中,拳峰、指节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张曄仅仅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仿佛要燃烧起来。
那拳印中透出的“意”,与他修炼《镇岳拳》竟然是同根同源!
看来这拳法,和九菊派有著不死不休的宿怨。
“令牌!”
跛脚汉子大声吼道。
他再也顾不得郑阳,转身猛地扑向木箱。
他的右腿虽然拖地,但速度很快,没有影响到身法。
仅仅两个呼吸间便衝到了箱前,伸手就去抓那枚铁牌。
但张曄离得更近。
他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左手撑地,右手抢先一步按在了令牌上。
跛脚汉子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同时抓住令牌的两端。
“鬆手!”跛脚汉子厉声喝道,左手併拢成掌,掌心泛起青黑色,阴煞气息扑面而来。
张曄咬紧牙关,怎么也不肯鬆手。
虽然跛脚汉子的右肩被郑阳打碎,但左手完好无损,阴煞掌力又专门克制气血,此消彼长之下,张曄只感觉令牌正一寸寸从指间滑落。
他掌心之前被闸口石壁磨破的伤口又裂开了。
鲜血渗出,沾在了铁牌上。
暗红色的血珠顺著菊瓣纹路向下流淌,流过那些细密的咒文,流过那几道水波般的弧线,最后匯聚到背面的拳印凹槽里。
就在血跡浸入拳印的剎那。
嗡!
铁牌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光並不刺眼,十分柔和,好似黄昏时分的霞光。
但红光腾起的瞬间,跛脚汉子惨叫一声,抓著令牌的手就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嗤啦一声冒起白烟,手背上迅速鼓起一片水泡。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而张曄的感受却不同。
红光触及他掌心血跡的剎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息顺著伤口涌入体內。
那气息没有丝毫阴煞的污秽暴戾,反而带有一种沉浑厚重的“镇”意。
就如同……就如同《镇岳拳》修炼到深处时,那股定住气血、镇住杂念的拳意。
红光越来越盛。
令牌背面的拳印凹槽里,暗红色的光流转起来,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拳形。
那拳形在张曄脑海中一闪而过,与《镇岳拳》的招式图谱悄然重叠。
镇岳桩的沉稳。
开山式的刚猛。
拦江式的缠绕。
定海式的稳固。
还有……一道全新的,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轨跡。
那轨跡从丹田起始,经过脊背,通向肩臂,最后匯聚於拳峰,不是砸,不是轰,而是“撞”。
以身为山,以拳为岳,撞开一切阴秽邪祟。
张曄福至心灵。
他鬆开了按著令牌的右手,令牌竟自行悬浮在半空,被红光托著,缓缓旋转。
而张曄的双手空出来了。
跛脚汉子还在惨叫,他整条右臂已经乌黑髮紫,水泡破裂流出黄水,阴煞气息在红光的照射下像沸水般翻滚蒸腾。
他怨毒地盯了张曄一眼,左手突然併拢手指如刀,带著最后一股阴煞劲力,狠狠戳向张曄的心口!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心脉立刻就会断绝。
张曄此刻的状態,根本无法躲开。
可他就没想过躲。
夜游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阴神完全脱离肉身而出。
不是半步,不是一息,而是彻彻底底地脱离肉身,像一道影子飘在身侧。
三息。
阴神离体的极限时长,在生死关头被打破了。
在阴神视角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跛脚汉子戳来的指刀,轨跡清晰得如同用墨线画在空中。指间缠绕的青黑色阴煞,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扭动。而这些“毒蛇”游走的路径,与红光照射的范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阴神轻轻一盪。
它並非实体,没有力道,但那股属於魂体的阴寒气息,却像一滴冷水滴进滚油里,瞬间扰乱了跛脚汉子指间阴煞的运转轨跡。
那些“毒蛇”猛地一滯。
虽然只混乱了不到半息,但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张曄的本体动了。
他將右拳从腰间提起,拳峰对准了跛脚汉子的胸口。
出拳的瞬间,体內那股刚刚涌入红光气息,与《镇岳拳》的劲力轰然交融。
原本还有些运行不畅的经脉,在这股融合之力的冲刷下,淤结之处竟鬆动了些许。
肋骨依旧疼痛,但气血运转却陡然顺畅起来,拳锋上凝聚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实、更加稳固。
拳尚未到达,拳风已將跛脚汉子胸前的衣衫紧紧压在皮肉之上。
跛脚汉子脸色骤变,急忙想要收指回防。
可惜,为时已晚。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胸口。
跛脚汉子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珠暴凸,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胸口並未被砸塌,甚至没有流血。
然而,他的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皮肤失去光泽,泛起了只有死人才有的青灰色,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而他体內那股阴煞气息,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狠狠一捏。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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