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井底三日,脱胎换骨(1/2)
张曄悄然来到李家寨的大门前。他打算不在寨子里参悟修炼。
“非走不可吗?”林晚秋跑到寨门口询问道。
张曄点了点头,说道:“修炼洗髓丹需要三天时间,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小的动静。待在寨子里,我怕惹上麻烦。”
这话的確不假。洗髓丹能让人脱胎换骨,药力冲开经脉时会散发出气息,养劲境以上的武者都能感应到。如今李家寨如同一个显眼的靶子,不能再添乱了。
林晚秋沉默不语。她精通医术,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洗髓是武者重塑根基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点打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经脉尽毁。寨子里人多眼杂,的確不是合適的地方。
“那你要去哪里?难道还要回岳王祠那边吗?”
“那边刚经歷过战斗,佐藤的人说不定还会折返回来。”
同样追到寨门口的阿力说道。
“就得去那儿。”
张曄点点头,继续道。
“下面那口井,是现成的屏障。井底石室封闭,药力外泄能减不少。而且...”
“岳镇山前辈的遗骨在那儿。我想著,在他跟前完成洗髓,也算有个交代。”
二人都听懂了张曄话里头的分量。
陈守义从堂屋踱步而出,这位老者看著张曄,凝视良久,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自行斟酌吧。”
张曄轻轻点头,隨后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张曄来到了岳王祠。
相较於白天,此刻的祠堂显得愈发破败不堪。
院墙的一角已然倒塌,正门歪歪斜斜地吊著,每当有风拂过,门轴便会发出吱呀呀的声音,好似有人在黯然长嘆。
张曄从倒塌的墙壁处翻了进去。
落地时,他压低了身形,夜游的天赋自然显现出来。
阴神脱离身体后,向整个祠堂蔓延开来,前前后后总共三个庭院,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检查了一番,確定里面没有活物后,这才返回身体。
他来到井边,將麻绳绑在槐树树干上,並打上一个死结,接著把绳子另一端绕在自己的腰间,然后一只手紧握绳子,另一只脚用力蹬著井壁,向井底滑去。
越往下走,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唯有井底石室墙壁上的萤石,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张曄落地,一脚踩进了积水里。
他走到石室中央,在蒲团前盘腿坐下。
岳镇山的骷髏依旧保持著白天的姿態。
他取出瓷瓶,拔掉瓶塞。
三颗赤红色的丹药被握在手心,张曄深吸一口气,接著將丹药放在身前。
然后,他拿出《镇岳真解》,翻到记载洗髓桩的那一页。
十二幅经脉图上,气血流转的路线描绘得十分清楚。
张曄逐页仔细查看,並將各个细节牢记在心。
当看完第三遍后,他合上双眼,开始调节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渐渐变得悠长。
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深沉,直至符合桩功所要求的节奏,即吸气九秒,屏息三秒,再用十二秒完成呼气。
如此循环三十六次后,身体开始发热。
这是源自丹田內部的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沿著任脉向上攀升,经过膻中后,在手臂处岔成两条路线,在掌心匯聚,再沿著督脉向下回到丹田。
一个小周天完成。
张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时机到了。
他拿起第一颗洗髓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嘴即化,无需咀嚼,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过咽喉,宛如饮下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
液体流入胃中,起初並无特別的感觉。
接著,就像炸开了一般。
张曄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那火瞬间燃烧起来,烧向五臟六腑,烧向四肢百骸。
滚烫的热浪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撞得他浑身颤抖。
系统面板在眼前跳动:
【洗髓丹生效中……】
【气血重构:10→12】
【经脉重塑:检测到淤结7处,正在疏通】
【警告:阴煞侵蚀与药力衝突!】
最后一行字跳出的瞬间,左臂的阴煞开始暴动。
左臂皮肤下,蛛网般的黑线疯狂蔓延,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
黑线经过之处,皮肤鼓起青黑色的肉棱,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钻动。
疼,钻心的疼。
张曄闷哼一声,右手抓住左臂上端,指甲掐进肉里,血渗了出来。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鬆懈。
桩功一旦消散,药力就会失控,不死也会残废。
他稳住自身呼吸,按照洗髓桩的运转路线催动气血。
丹田內的劲力被强行调动起来,化作淡金色的洪流朝著左手奔腾而去,与那失控暴走的阴煞猛烈相撞。
轰!!
体內仿若有闷雷炸开。
两股力量以左臂为战场,激烈廝杀起来。
阴煞污秽且阴冷,所过之处,经脉如遭冻结;药力炽热又霸道,蔓延之处,经脉好似被灼烧。张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好几次险些昏死过去。
但他咬牙撑住了。
他不仅撑住了,还开始发起反击。
洗髓桩的精妙之处此时尽显无疑。
隨著桩功持续运转,体內那股淡金色的劲力不再盲目乱撞,而是开始缓缓打转,形成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漩涡。
每个漩涡都对应著一处穴位。
漩涡转动,產生强大的吸力。
左臂內暴走的阴煞被这股吸力拉扯,开始朝著漩涡中心匯聚。
虽然速度缓慢,且阴煞还在拼命挣扎,但它確实在被一点点扯开。
与此同时,洗髓丹的药力也被巧妙导引。
滚烫的热流不再四处乱窜,而是顺著桩功开闢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经脉。
时间缓缓流逝。
井底一片寂静,唯有张曄粗重的喘息声。
他浑身被汗水湿透,在身下积聚成一小滩。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破,但眼睛始终圆睁著,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忽明忽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左臂皮肤下的黑线开始逐渐消退。
从手指退至手腕,从手腕退至手肘,最后退至肩膀。
药力的第一轮衝击终於过去。
那股滚烫的药力变得温和起来,如同温泉般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骨头。
张曄能感觉到,胸口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麻痒之感。
自己的骨头正在癒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呈灰黑色,喷出一尺多远才消散。
【第一颗洗髓丹吸收完成】
【气血:12→14】
【经脉淤结疏通:3/7】
【阴煞侵蚀压制:左臂阴煞退至肩井穴,活性降低40%】
张曄看著面板,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必须连续服用三颗洗髓丹,在三天时间內,才能彻底脱胎换骨。
而这才是第一天的第一颗。
他调整呼吸,打算稍作休息后再服用第二颗。
就在这时,石室中央那具骷髏的眉骨位置亮起一点金光。
金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在张曄的注视下迅速扩散开来,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从骷髏里飘了出来。
人影起初模糊不清,几个呼吸之后逐渐凝实。
是一位老者,脸庞瘦削,眼睛明亮,虽是虚影,却散发著如山般的厚重气势。
张曄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右手紧握成拳,劲力涌动,隨时准备出击。
但那虚影並未发起攻击,只是静静地飘浮在骷髏上方,目光落在张曄身上,眼神中既有打量,又有感嘆,还有一丝欣慰。
“总算又有人走到此处。”
声音直接在张曄的脑海中响起。
张曄盯著虚影,缓缓开口道:“岳镇山前辈?”
“正是我。”虚影点了点头,“不过並非本尊,只是一缕残魂。当年我临死前,將部分神魂封存在此,等待传承之人。”
张曄並未放鬆警惕:“前辈为何此时现身?”
“因为你需要有人相助。”岳镇山的残魂说道,“洗髓丹药力过於猛烈,连续服用三颗,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心境,难以扛过第二颗。”
“前辈能帮我?”
“我这缕残魂,本就是为守护传承人而留存的。”岳镇山说道,“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请说。”
“其一,让我的残魂暂时寄居於你的识海,帮你引导药力、镇压阴煞。在此过程中,我需消耗神魂之力,事后会陷入沉睡,何时甦醒难以確定。”
“其二,传承我的武道,完成我未竟之事——扫平九菊,守护这片山河。”
张曄陷入了沉默。
让一缕百年残魂进入识海,风险实在太大。
谁能知晓是否会被夺舍?
谁又能確定这残魂里是否暗藏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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