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寒瓜药汁,龟公欺人(1/2)
“知道我为什么把西瓜种在这满是大烟的田地里吗?”焦和忠手指著四周一望无垠的大烟田。
陈燁循著他的指尖,一眼望不到尽头,绿油油一片,枝头都是奼紫嫣红,这些大烟花开的正浓艷。
可惜,这花虽然娇艷无双,果实却剧毒无比,遗毒无穷!
陈燁满脸糊涂,不理解问道:“忠叔,我不明白,还请您指教。”
“呵呵。”焦和忠神秘笑了笑,不急於解释,反倒徐徐抽起一口旱菸来。
陈燁也不著急催促,静候下文。
焦和忠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告诉道:“燁仔,老话说的好,毒蛇七步之內必有解药,万物相生相剋,我若不把瓜田选在这,如何能种出克制大烟的西瓜来。”
“嗯?”陈燁听的稀奇,喃喃自语道:“西瓜克制大烟,不能够吧……啊不,兴许能够。”
若是前世的地球,陈燁听到这话,铁定嗤之以鼻,觉得这人疯了。
但在大新朝,陈燁反倒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
大新朝,三百六十行,拉洋车的车夫都能跑出脚下生风的天赋来,更何况是种地的,种出一些特殊品种的西瓜,也不足为奇。
西瓜子都能杀殭尸,还有什么是焦和忠办不到的。
“还请忠叔详细教我。”陈燁恭敬的请教,他就如一块干透的海绵,疯狂且迫切的想要吸收知识。
焦和忠嘴角微微勾起,很满意他的求教態度,正欲开口。
“叮铃铃——!”
洋车车把手上的铃鐺响起,车夫王信拉著洋车儿来,在他身后的洋车车座上,摆放著一个空的陶罐。
“忠叔,老规矩。”
一枚大洋被王信屈指弹来。
焦和忠接过大洋,狠狠吹了一口气,快速放到耳边。
“嗡~!”
声音悠长清脆。
是真货。
焦和忠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下地采瓜,规矩你懂。”
“晓得。”王信急忙放下了车把手,急匆匆下地採摘西瓜,投入田埂上的木製压榨机,新鲜的果汁榨出来,装入陶罐中。
焦和忠问道:“信仔,秦春来那小子回来没?”
王信一边接西瓜汁,一边摇头嘆息道:“忠叔,春来可能没了,有人看见他前天夜里去水袖居拉生意,打那后人就在虎门地界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兴许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夜里被人偷偷沉了龙虎江,尸骨早就衝进海里餵鱼了。”
陈燁眼瞳微微地震,秦春来莫不是自己杀了的那个车夫?
焦和忠感慨道:“真是的,这小子还在我这赊了五块大洋呢,你去平康胡同里知会一声,以后想喝我的西瓜汁,概不赊帐。”
“晓得了,忠叔,走了啊。”王信取好西瓜汁,將陶罐放在洋车上,拉著洋车匆匆离去。
陈燁看著王信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在担心车行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不过转念一想,陈燁觉得没必要担心,一个底层的脚夫,若真有人上心,早就去报官了,但是没有人惦记,焦和忠记掛这小子,也是因为帐上赊著五块大洋,心疼钱而已。
没人会关心一个脚夫的生死,他的死宛如脚底的泥垢,无足轻重。
“忠叔,你这西瓜汁一罐卖一块大洋?”陈燁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焦和忠。
焦和忠抽著旱菸,点了点头,等著他的下文。
见他迟迟不开口,他老人家反倒有些急不可耐了,追问道:“你就不好奇我凭啥卖这么贵?”
“要知道,一个西瓜最多也就卖十来文,我却卖一个大洋,这价翻了十倍,不合理啊。”
“对啊,为啥卖这么贵?”陈燁接著他话茬问道。
焦和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子装傻充愣,倒是好本事。
“刚刚说了,万物相生相剋,我这西瓜特意种在大烟地里,就是要和大烟形成药理对抗,因此它榨的西瓜汁,专克烟毒。”
陈燁来了兴致,满脸好奇问道:“忠叔,这是什么道理?为何西瓜在这一种,就能克制烟毒了?”
焦和忠抽了两口菸草,徐徐解释道:“天生万物,万物划分五行,人体体內也分五行,心肝脾肺肾,分属五行,这大烟点燃,经肺脉而入,肺脉属金,以火克之,因此这烟毒属火,又是以阳火点燃,因此,烟毒属阳火毒。”
陈燁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如此说来,西瓜多汁,水属性囉,水能克火。”
焦和忠点了点头,夸讚道:“倒是脑瓜子聪慧的,一点就透,不错,我这西瓜属阴,你之前吃过,可有股冰凉感觉?”
陈燁回道:“有,感觉吃的是冰镇西瓜,吃完浑身通透,胸膛里特別舒坦。”
“那就是了,我这西瓜汁,又名寒瓜汁,遇到阳火毒,二者阴阳交融,彼此爭斗,最终水火相济,龙虎交泰,因而青楼楚馆內,恩客最是喜欢吸完大烟,再整口寒瓜汁,待药劲上来,便是春宵一刻的大好时刻。”
陈燁听得咋舌,合著西瓜汁是催情药。
难怪焦和忠指財路时,先问自己要不要脸。
都卖春药了,哪里还能要脸啊。
心里盘思了一下,陈燁不理解地问道:“忠叔,既然是春药……啊不是,寒瓜汁这么神奇,为什么还要让车夫赶来现榨现取,直接把西瓜买回去,囤著慢慢榨汁喝好了,如此也方便。”
“嘿嘿。”焦和忠笑了笑,笑的脸上满是褶子,挥手吩咐道:“你去摘个西瓜,先剖开,然后跑出这片大烟田再吃。”
“好嘞。”陈燁立刻照做,摘了一个小点的西瓜,剖开后,拿著另一半,脚下生风迅速往东而去,不一会儿便跑出田野范围。
停下脚步的他微微喘著粗气,手上突然间一股寒意袭来,透肤而入,冰冷刺骨。
“好冷!”
陈燁惊的不行,手心冻的直哆嗦,不得不放下手里的西瓜。
这西瓜上面,不一会儿便布满了寒霜。
“这……”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被冰霜覆盖住的西瓜,25摄氏度的天气,西瓜居然一下子结冰了。
很快,西瓜霜消融了,化作水珠遍布在西瓜皮上。
陈燁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没有了之前冰冷刺骨的感觉。
“怪事,冰霜结的快,散的也快。”
陈燁嘟囔著拿起西瓜,大口吃起来。
岂料入口哪里有冰镇西瓜的甘凛,反倒是一股子的怪味,股腐臭的土味,难吃至极。
“啊呸!”陈燁吐了,看著手里的西瓜,他不信邪的端起喝口汤汁。
呛鼻的股腐臭袭来。
“咳咳——!”
陈燁没扛住,直接弯下腰疯狂咳嗽起来,咳的肺管都难受,打死他都不敢再尝试了。
他哭著一张脸,不住的呸口水,抱著西瓜返回瓜田。
焦和忠瞧见,一脸得意洋洋道:“尝到滋味了。”
陈燁点了点头,一头雾水,手里捧著西瓜,迷茫的问道:“忠叔,这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瓜,怎么跑出田里就变了味?”
焦和忠解释道:“寒瓜汁之所以能够克制烟毒,靠的就是这一方水土的五行调和滋养,若是离了这方土地,五行格局就破了,这味道自然就变了。”
“所以,每一次青楼里的恩客想吃寒瓜汁,就得现榨现喝,用陶罐密封后,可以延缓药力挥发,从离开田地开始算,隨著时间流逝,药力就隨之流逝,半个时辰为限,超过这个时间,寒瓜汁就会彻底变味,失了药效,便克制不了烟毒。”
陈燁恍然大悟:“难怪要派车夫来拉寒瓜汁了,竟是这个道理。”
“燁仔。”焦和忠语重心长对陈燁道:“你是个聪明人,现在应该明白我想让你做什么了吧。”
“明白。”陈燁点了点头:“您是想我去青楼跑腿,帮你卖寒瓜汁。”
“不错。”焦和忠夸讚道:“我这一手种瓜的本事,你学不来,但是跑腿的功夫,脚下生风,你天生就会,最適合替我卖寒瓜汁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別小瞧这份活计,能去青楼的那都是大款,你要跑腿快,这寒瓜汁的药力散的慢,他玩姑娘玩的尽兴,就会是你的常客,到那时还能少你的赏?”
“是这个理。”陈燁满脸兴冲冲的连连点头,追问道:“还请忠叔教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焦和忠指点道:“你去翠云楼,找个叫柳轻烟的姑娘,就说是我介绍来的,日后她接客,自然会优先派你来取寒瓜汁。”
陈燁一一记下:“晓得了,还有其他吩咐不?”
焦和忠继续吩咐道:“得有个车才行,手捧不了陶罐。”
“为何?”陈燁不理解。
焦和忠解释道:“药力在路上挥发时,这陶罐会变得生寒霜,皮肤接触,能生出冻疮来,所以这寒瓜汁只能用洋车拉,哪怕是用背的,都能给你冻出个好歹来。”
陈燁面色一怔,微微吃惊:“这么厉害。”
“自然厉害。”焦和忠一脸严肃道:“这是药,也是毒,待上面布满冰霜,毒性烈著呢,唯有吸了大烟的人方能服用,寻常人吃了,准保冻他个透心凉,生一场大病。”
“也是你们两个的运道,昨日幸亏你们两个是在田里偷吃,这才没化毒,若是离了这田地,再开瓜吃,嘿嘿,且有得受的。”
陈燁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冷汗浸湿了后背,若是如此,才开瓜,毒性还没散掉,一口气吃下西瓜,毒性在体內爆发,那就是生生吞了寒冰,非冻出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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