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信遭打,车行请龙(1/2)
秀贞胡同,济世堂。
陈燁拉著焦和忠来到门口,安稳的停下洋车。
焦和忠下车,大声嚷嚷著进门:“钱掌柜,可在?”
正在柜檯抓药的钱掌柜连忙放下手头活计,急匆匆奔出来,满脸堆笑的招呼:“忠叔,你这是要折煞我啊,在您老面前,我哪敢称掌柜啊,您直接唤我民仔就成。”
焦和忠笑呵呵道:“好歹也是个掌柜了,哪能还民仔民仔的叫唤。”
钱掌柜笑道:“您叫我民仔,我觉得亲切。”
“哈哈。”焦和忠笑了,受到尊重的他,笑得很开心。
“钱掌柜。”陈燁拱手问候一声。
钱掌柜见到陈燁,眼底精光暴涨,眸子雪亮,上下扫视他。
陈燁和昨日还是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不同,一股子气势上的不同,昨日的他虽然气势如龙,但是今日更是有股幼虎的初生牛犊气息。
钱掌柜忍不住夸讚道:“看来我那一帖烈虎煅骨汤不赖,你居然抗下了药效,不错,不错。”
陈燁急忙掏出一个布袋,这布袋是他藏在戏班的,是他最近拉车攒下的所有积蓄,今天去水袖居,解决宅灵麻烦,顺便取了出来买药。
“钱掌柜,取九副药,您数数。”陈燁將布袋搁在柜檯上,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伙计听到这声响,忙碌的身形顿住,眼睛直勾勾的盯上布袋,布袋上印出圆圆的痕跡,全是满满的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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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忙,我去后面看看王班主。”焦和忠没有就此事多嘴,而是大步走向医馆后堂。
钱掌柜打开布包,一枚一枚的吹气。
“嗡儿~!”
“嗡儿~!”
一共四十五块大洋,全是真货。
“稍等,我这便给你取药。”钱掌柜转过身去,在药柜上取药。
伙计献殷勤的主动凑过来:“掌柜的,我来帮你。”
“去去去,这药不是你们能沾的,药量若是错了分毫,你们吃罪不起。”钱掌柜无情的驱赶开伙计,亲自称量取药,將九副药打包好,叮嘱道:“这药注意別受潮,潮了药效大打折扣,放在通风阴凉处便可。”
陈燁一一记下:“谢钱掌柜提醒,我会的。”
药买好了,焦和忠也从后堂回了铺子,一脸欢喜的將契书,地契等文书收入袖子里,对著钱掌柜道:“钱掌柜,有劳你跑一趟水袖居,熬一锅醒魂汤。”
焦和忠在柜檯上放下三枚银元。
钱掌柜收了银元,欢喜道:“我这便亲自过去,还请忠叔放心。”
焦和忠满意的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忠叔,醒魂汤有什么用?”陈燁好奇问道。
钱掌柜解释道:“水袖居的人被鬼上了身,自身便会浑浑噩噩度日,这样的人,最容易被鬼继续上身,服了我这醒魂汤,可以安神醒魂,不易再被鬼上身,不过也並非万能的,夜里行走,还是要避著点忌讳。”
“原来如此,受教了。”陈燁抱拳,感谢钱掌柜指教。
钱掌柜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对焦和忠道:“忠叔,你这小徒弟不错,懂礼知分寸,现在这样品性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人没本事,也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焦和忠这话明里贬义,但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焦和忠大步出门,钱掌柜恭送他出门。
陈燁隨焦和忠离了济世堂。
焦和忠坐上洋车,吩咐道:“去瓜田,最后再看一眼,毕竟是我的心血,多少有些捨不得,哎——!”
“您老坐稳了。”陈燁提起车把手,深吸一口气,气息贯足,足下生风,嗖一下,洋车拉的和脱韁的野马一般,飞窜而出。
钱掌柜眸光闪动,似是发现了新奇玩意,忍不住轻咦了一声:“怪哉,车行的本事,行修,耕修,戏修,武修,一人兼修多门,忠叔的这徒儿好生古怪啊,莫不是个自个儿开窍的?”
“有天赋!”
……
胡同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很快便出了西城门,到了郊外。
车到田埂上,陈燁瞧见前面有一辆洋车,速度不慢,是个入了层次的,他加快脚步追上去,把手上铃鐺一响。
前面的车夫扭过头来。
是王信。
王信见到陈燁嚇的双腿一哆嗦,洋车差点翻下田埂。
车速一下子降了下来。
“信仔,来取寒瓜汁啊。”车上的焦和忠对他问道。
王信嗯声点了点头,闷著头,不敢和陈燁对视。
陈燁见到他这样,取笑道:“咋的,我是吃人的老虎,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朱三是朱三,你是你,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自卑愧疚个什么劲啊,抬起头来!”
陈燁大声一喝,中气十足,自带威势。
王信猛地一抬头,他自己都惊了。
自己居然被命令地乖乖听话。
感觉陈燁就好像是朱家沟的龙头,他的话就是號令,无敢不从的!
“这就对了嘛,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没什么好怕的。”陈燁对他笑盈盈鼓励,瞥见车座上的陶罐,好奇问道:“是哪位爷点的寒瓜汁?”
王信弱声回道:“是徐五爷。”
“徐常威啊。”陈燁和车上的焦和忠齐齐笑了,笑的像一对经年的狐狸,一老一少,都是贼精。
王信被笑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他们为何发笑。
车到瓜田了,停下。
王信递上大洋给焦和忠,焦和忠吹了口气,快速放到耳边。
“嗡儿~!”
大洋特有的嗡鸣声,十分悦耳。
焦和忠对王信道:“自去取瓜,规矩你懂。”
“好嘞。”王信立刻下地,采瓜。
陈燁则是下地,和早早来田间的张顺一道干起活来。
王信瞥了一眼陈燁干活,见到他居然徒手插入田间,用手刨地,整个人都瞧呆了。
“燁哥,你……你徒手刨地啊。”王信吃惊地下巴都要掉地上,他很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你们手不疼吗?”
王信看了看他们插在土里的双手。
这看著就很疼。
张顺本来还挺疼的,听到王信这话,身子板陡然一挺,昂首挺胸的嘲笑道:“门外汉,我们这不是在自虐,是在练功,少没见识了。”
陈燁笑呵呵的瞧著张顺装嗶,也不戳破,提醒道:“你还是快点摘瓜取汁吧,回去晚了,徐五爷要恼的。”
王信这才想起正事要紧,急忙摘瓜,现榨取汁。
焦和忠在田埂上坐著,抽著菸袋子,对王信道:“打明儿起,这瓜田就换主人了,新老板叫王海山,原是水袖居青云戏班班主。”
“这位有些贪財,你和他做生意,最好是先问清楚瓜钱,別弄错了,连累自己生意白做。”
顿了顿,焦和忠提醒一句:“最近徐常威的生意,你最好是別接的好,这位挑剔,你的腿脚不如燁仔,小心他赖帐。”
王信诧异地看向焦和忠,倒不是诧异他的提点,而是:“忠叔,好好的生意,你为何不做了?”
焦和忠扫了一眼瓜田里,瓜田里的瓜苗鬱鬱葱葱的,但是靠著大烟田的边缘,瓜苗有些蔫了发黄。
这是地气溃散的徵兆。
他喃喃感慨一句:“生意难做啊,早点兑出去也好,我老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信仔,你们朱家沟的上任龙头李松如今人在秀贞胡同的济世堂,其他人都在水袖居里,你拉完这趟,去一趟济世堂接人。”
王信身子猛的一哆嗦,脸色煞白的看了看田里弯腰插地的陈燁,心里惶惶的,低声问道:“忠叔,人都是燁哥打的?”
焦和忠摇了摇头,澄清道:“不是,燁仔就打死了朱雄一个人,其他人没事,不过就是遭了孤魂野鬼上身,精气有些亏损,李松也是他昨晚抢出的性命,说起来,你们朱家沟全体人都欠著他一条命。”
“这话怎么说?”王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是很理解他的话。
“接了人,自己去问李松,你们朱家沟是要恩將仇报,还是要继续作死,都由你们,我老人家不问。”焦和忠也不愿意多说,继续抽起菸袋子。
在他老人家眼里,朱家沟这些人就是群乌合之眾,即便有几个天赋不错,入了层次,有脚下生风的本事,可那也只是会跑而已,遇到陈燁这个更加能跑的,他们就只有被拿捏的份。
就这些乌合之眾,还想杀陈燁,痴人说梦!
王信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多嘴,榨好了寒瓜汁,將陶罐放在车上,匆匆拉车送去平康胡同。
这一趟车,王信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心不在焉。
脑子里一直盘算著昨晚水袖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分身,路上洋车给顛了,寒瓜汁都洒了不少,万幸没全洒出来,赶在药效消散前,成功送到翠云楼侧门。
杏花在侧门口焦急的等待,瓜子都没兴致磕了。
陈燁今儿居然没来拉车,她就隱隱不安,这差事要是办砸了,她定然討不了好。
但是药终归还是要取的,她不得已,只能让王信跑腿。
可王信拉车的速度,真的慢如蜗牛,让她等的异常焦急,心里已经无数遍问候王信祖宗十八代。
好不容易瞧见洋车回来了,杏花忧心忡忡的脸上泛起一抹喜色,她急忙掏出手套,走下石阶,迎上去,没等洋车停稳,她便去接寒瓜汁。
隔著棉花手套,没有往日那份刺骨的寒意,杏花欢喜的脸色顿时一僵,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糟糕了。
这单生意怕是要黄了。
杏花想到上次被罚的月钱,心里就阵阵的不爽,这缺必须有人给自己补上。
瞧著不住擦热汗的车夫,她立刻计上心头,当即诬赖道:“拉车的,你怎么拉的车,这药效都过了。”
“不能够吧。”王信不相信,著急伸手去触碰陶罐检查。
杏花急忙抱著陶罐躲开:“摸什么摸,我告诉你,这一单你白拉,快把瓜钱还来,我找其他人拉去。”
“杏花姐姐,你不能不讲理啊。”王信满脸苦涩,委屈的为自己辩白:“这钱我都买了寒瓜汁了,哪里还能还你,再说你这陶罐上还结著霜呢,这是药效没了吗?”
“做人得讲点良心,你不能睁眼说瞎话,明著坑钱啊。”
杏花脸上满是鄙夷,唾其面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和本小姐讲道理,我告诉你,我今儿是为你好,这寒瓜汁药效过了,你要不退钱,就准备被徐五爷打死沉江吧。”
“药效没过。”王信指著她手里的陶罐,努力为自己爭辩:“你看上面不是还结著霜嘛。”
“结霜又如何,五爷要的是最好的药效,你这药既然送晚了,那便是一文不值,退钱,必须退钱!”
杏花不依不饶,嚷嚷著要退钱。
王信算是明白为什么忠叔要劝自己別接徐五爷的单,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杏花口吐芬芳,持续输出,骂的越来越难听,甚至连带王信母亲一块骂了。
骂人家是娼妇,养的儿子是个没出息的,娼妇的儿子就该去做相公,卖屁股之类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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