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花乱坠,初会按察(2/2)
而是叫陈平安。
陈平安和陈平只一字之差。
陈安是陈平的弟弟。
这三人之间,难不成有什么关联。
绣衣卫只为內廷办事,处理的事情大多都是皇家阴私,当差的进入其中后,大多改名换姓。
这么做,是为了和家里人撇清干係,以免祸及家人。
难不成陈平安就是陈平!
想到此处,袁弘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这陈平样貌如何?”袁弘当即问道。
“回大人,听闻陈平和陈安乃是双生兄弟,学生询问了陈安的样貌,绘製出了大致模样,也和人確认过,是陈安无疑,这是学生所绘,您请过目。”姜涛从袖子里,颤巍巍地取出画像。
袁弘急忙接过,展开后,只露出半张面部样貌,一对眸子犀利无比,不怒自威,他急忙合上,这对招子,他看都不敢再看,立刻吩咐道:“焚了,立刻焚了。”
姜涛不敢迟疑,急忙取出火摺子,將这画像焚烧了。
看著画像焚烧为灰烬,姜涛看著急喘气的袁弘,心头凛然,陈平是何人,他其实在绘製出画像那一刻,也认出来了。
任谁也想不到,堂堂绣衣卫总都督的家人,竟远在岭南之地。
更可怕的是,这一家人,兄长只是个看守义庄的衙役,兄弟更是个开棺材铺的,而侄子更是没有安排出路,竟他去学戏,拉车。
如此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安排,任谁也想不到。
若非袁弘在朝为官,曾经和陈平打过交道,二人照过面,谁又能將这几个民间不起眼的微尘,和权倾朝野的绣衣卫总都督联繫到一起。
“大人,接下来咱们当如何?”姜涛询问道。
袁弘呼吸急促,姜涛都能听见他的喘鸣声。
袁弘终究是三品的封疆大吏,虽然惧怕陈平的权威,但是他此次是为朝廷选拔良才,並非有意拿他家人要挟,很快便镇定住,恢復往日官威,对姜涛问道:“姜师爷,想来你心中已有决策,不妨说来听听。”
姜涛献计道:“大人,我等行踪,想必早已经被绣衣卫暗桩察觉,当务之急,便是寻人解释清楚,切莫生出误会,影响大人仕途。”
袁弘脸色极为难看,这绣衣卫暗桩极其隱秘,从来只有暗桩主动现身寻他们碴的份,哪有他们主动去寻人的份。
小二这时候来添点心:“四位客官,请慢用,有馅的。”
上完桂花糕,小二便屁顛屁顛地离开。
姜涛不悦:“我们没有点糕点,你这小二……”
忽的他意识到什么,拿起餐盘里的桂花糕,一块又一块的掰开。
掰到第二层糕点,露出一张字条。
打开,上面写著翠云楼丹霞阁五个大字,其他再无。
姜涛急忙將字条递上:“老爷你看。”
袁弘见到字条內容,脸色瞬间遍布阴沉,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绣衣卫给盯的死死的。
“走,去翠云楼。”
出了听雨楼。
姜涛伸手叫洋车。
王信和牛二瞧见,立刻招呼两个跟隨的车夫停下:“四位爷要用车?”
姜涛吩咐道:“送我们去翠云楼。”
王信有些意外,这么早就去逛窑子?
这四位爷真是好兴致。
“爷,您请上车。”王信急忙招呼袁弘上车。
袁弘四人上车,王信他们拉著他们前往翠云楼。
路上,袁弘打探起来:“拉车的,听说你们车行有个人很厉害,原是唱戏的,改行拉车,还练了些武,能一拳打死人,可是真的?”
为了探听到真实可怕的消息,袁弘更是动用了儒修神通【君子当诚】。
这是审案过堂的手段,儒家浩然气催动,可令作案之人原原本本道出案件实情,不敢有任何隱瞒。
王信赔笑道:“爷,你说的是我们陈爷,陈爷那本事,自然是没话说,厉害著呢。”
“你认识陈燁?”袁弘好奇问道。
王信回道:“不瞒您说,他起初拉车,还是和我一起拉的,如今他啊,更是我们朱家沟的龙头,多亏陈爷的帮衬,弟兄们如今才有了好日子。”
袁弘稀奇问道:“这陈燁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本事?”
“陈爷那本事可厉害著呢……”
王信话匣子一打开,將知道的有关陈燁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都道了出来。
他自己浑然不知,自己中了儒修神通,只当是在替陈燁吹嘘。
袁弘听完陈燁的事跡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问道:“如此说来,这陈燁不曾进过私塾,拜师求学?”
王信回道:“据我所知,没有,他以前就是学唱戏的,不过个头窜的太快,嗓子又变声期,唱不好戏,后来也就不唱了,后来跟了忠叔,这本事见长,如今是越发厉害了。”
袁弘沉默了,心里对陈燁很是好奇。
一个没有进过私塾的拉车小子,竟能写出旷世佳作来,这太古怪了。
莫非陈平在暗中相助,为他请了名师教导?
车到了翠云楼门口。
下车,姜涛打赏了车夫,出手很是阔绰,一人一个大洋,这可把牛二他们乐呵坏了。
欢喜的將车拉到一旁蹲趟儿。
陈燁的车早早占了龙头的工位,此刻的他正倚在洋车上,瓜皮帽遮脸,养精蓄锐。
“老爷,该进门了。”姜涛提醒袁弘进门。
袁弘摇摇头,眸光闪动,紧紧盯上陈燁:“那应该就是陈燁。”
姜涛脸色一凛,叶流云和赵丛虎立刻上前,严阵以待,一个虎爪凝聚,一个手搭在剑刃上。
袁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二人依旧不敢马虎大意。
“那睡觉的,可是拉车的陈燁?”袁弘唤道。
陈燁听到有人唤自己,声音洪亮,更是带著一股威慑力,他挪开遮阳的瓜皮帽,扭头打眼看去,见到四个人,其中两个是练家子,另外两个,一个儒生打扮,另一个身材微微发福,像是名地主老財员外郎。
陈燁也不起身,开口问道:“阁下唤我何事?想来不是要用车吧。”
適才他虽然在休息,但是对外界的感知还在,这四个人是刚刚坐车过来的,怎么可能又要用车离去。
至於拉寒瓜汁,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三十大洋一份的寒瓜汁,王海山已经把自己的生意做绝了,不可能有人傻乎乎的花这钱买药。
姜涛呵斥道:“大胆,我家老爷和你说话,你竟敢躺著,有你这样拉车的吗?”
陈燁笑道:“他是你的老爷,又不是我的,若是嫌我懒散,大可不用我拉车,我又不缺你这单生意。”
“年轻人,倒是一身傲骨。”袁弘笑了,对於陈燁的傲气做派,他倒是不嫌弃,反倒觉得这小子有个性,颇有一些魏晋风流才子不拘一格的气势。
“金风玉露一相逢是你作的?”
陈燁坦然道:“是我。”
袁弘接著问道:“你读过私塾?”
陈燁如实道:“不曾。”
“那你如何做得此等好诗?”袁弘不理解问道。
陈燁嗤之以鼻一笑:“读书就一定要去私塾吗?我在家中闭门苦读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能。”袁弘点了点头,再问道:“我有心和你买首诗,你可愿卖?”
陈燁不屑一顾,道:“有道是千金难换才学,阁下先出得起千金再说吧。”
“贫贱不移风骨,不错,不错。”袁弘笑著点点头,大步进入翠云楼內。
陈燁诧异的扫视著四人,注意到他们脚下的靴子,瞳孔瞬间一凝。
官靴!
竟是当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