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千里乘风,画镜传信(2/2)
“督公对陈燁很是器重,莫要再去打扰。”苏浅月的声音带著阴寒,不是在商量,而是在警告。
袁弘感受到凛冽的杀意,只是他还想爭取一下:“苏姑娘,陈燁可是儒道好苗子,一品的才情,若是不入儒道,科举入仕,岂非可惜。”
苏浅月冷冷道:“此事你想都別想,督公对陈燁寄予厚望,科举取仕,不適合他。”
“袁大人,莫怪我没提醒你,望你好自为之。”
“青棠,送客。”
袁弘身子震了震,走出房门时,步下台阶,院里的微风一吹,后背发寒,不知不觉,他的后心再度被冷汗浸湿了。
这屋內的虽然只是一位女子,但是威压之甚,抢过他这朝廷的三品大员。
在她面前,自己就是个隨意拿捏的棋子,稍有不从,罢官去职是小,全家丟命是大。
“大人。”师爷瞧出袁弘脸色不对劲,急忙上前搀扶。
袁弘摆手示意不用:“我无妨,速回岭南府,此地不可久留。”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袁弘一把抓住师爷的胳膊,一股儒道浩然气,被强行从师爷胸中抽出。
姜涛有苦难言,但是又不得不借浩然气给袁弘。
谁叫自己是袁大人的幕僚呢,主子被官场风气污浊,儒修神通早已施展不出,想要施展神通,就必须抽调文人的浩然气。
袁弘得了师爷浩然气相助,立刻施展儒修神通【千里乘风】,下一刻,平地起风,四人在原地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四人已在岭南府的城门口。
青棠目送四人离开,回屋稟告:“回姑娘,那四人已经离开了南虎城。”
苏浅月点了点头,將帐目收回抽屉內。
青棠忍不住问道:“姑娘,您为何要如此行事?其实要给少主找欢修炉鼎,你我不就可以了,何必要借他人之手,为他寻上好的瘦马?”
“闭嘴,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少主也是你我能够覬覦的。”苏浅月呵斥道。
青棠嚇得当场软了,膝盖噗通一声跪下,精致的俏脸惨白一片:“奴婢不敢,只是奴婢不明白,督公安排我们来此,本就有意將姑娘许配给少主为妾室,姑娘为何不藉此机会行事,反倒要献瘦马给少主。”
苏浅月摇了摇头,失望道:“你啊你,终究是见识浅薄,起来吧。”
青棠站起身来。
苏浅月解释道:“欢修视女子为炉鼎,为衣衫,可隨意拋弃。”
“昨日醉月楼的事情,你也瞧见了,那花月蓉仗著有些姿色,便故意刁难少主,结果连面都没见著,便被羞辱的顏面扫地,可见少主行事狠辣无情,是个不喜欢受人掣肘,桀驁不驯的性子。”
青棠不理解:“少主行事,的確与旁人不同,旁的男子遇到花月蓉这般花容月貌的女子刁难,即便恼恨,也定是要好好玩弄羞辱一番后,再厌弃拋弃,可他竟碰都不碰花月蓉,直接当眾羞辱,令她名声扫地,这般行事当真是太反常了。”
苏浅月告诉其中厉害:“並非反常,而是观其行,知其性情,少主如此行事,反倒是聪明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若男子耽於享受,对一女子眷恋,这样的人即便本事再大,成就也终归有限。”
“这温柔乡进去容易,可再想全身而出,那可就难了。”
青棠听的一头雾水,糊涂问道:“姑娘,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青棠拿起团扇轻轻拍了她的脑门一下:“叫你平日里多读些书,你就是不听。”
“我的意思是,少主知道花月蓉不是好女人,未免又被其蛊惑,吹了枕边风,沉迷温柔乡不能自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狠下心肠,把人处置了。”
“这般冷酷,毫不贪恋美色的无情脾性,才是真正能干大事的人,好好学著点吧。”
“竟是这样。”青棠方才恍然大悟:“少主行事,还真是令人难以揣摩。”
“有此可见,少主心性坚定,绝非美色可以轻易动摇。”苏浅月继续道:“再者欢修修行,本就最是无情,若我自轻自贱,主动送上门去,虽然能助少主欢修入了层次,出了修为,怕是最终下场,还是和花月蓉一样,难逃早早厌弃的命运。”
“不能够吧。”青棠吃惊地瞪大美眸。
苏浅月眸光清丽,清澈的好像一湾泉水,冷静道:“怎么不会?更换炉鼎,於少主而言,不过是花些银子的事情。”
“我若此刻上去,少主虽能得了修为,可我在他心目中地位,也与这翠云楼里的女子並无不同。”
“咱们虽然棲身在此,可別真忘了真实身份,咱们是密探,不是真的窑姐儿,莫要真的行事放浪,自轻自贱,白白叫人看低了。”
“奴婢受教了。”青棠意识到自己错了,老实的低头认错。
苏浅月吩咐道:“去取【千里画镜】来。”
“是。”青棠立刻取来一卷画。
將画掛於书架上,打开,上面竟是一张不著点墨的白纸。
青棠又拿来香炉,苏浅月奉香祷告,叩拜三次后,插入香炉,口中恳求道:“属下叩见督公。”
白纸一张的画上,突然间流光溢彩,形成了一个漂亮的霞光漩涡。
漩涡一转,驀地,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中是一处书房,书房有一软榻,供人休憩,软榻上,此刻有玄色绣衣男子侧臥著。
男子头髮全白,正枕著拳头,闭目养神,模样与陈安一般无二,只是陈安没他气势惊人。
陈平虽闭著目,但是那稜角分明的脸模子,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慑,即便是隔著千里之外,透过【千里画镜】,也让整个丹霞阁內气温陡然寒了八度。
苏浅月带著青棠,急忙跪地:“属下苏浅月拜见督公,督公金安。”
软榻上的陈平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凛冽,寒星一射,直落出画纸。
苏浅月和青棠立刻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加身,压的她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好这股威压只是一瞬间,来的快,去的也快。
“起来吧。”
隨著低沉的嗓音从画中传出,苏浅月和青棠急忙道谢,训练有素的起身,恭敬的候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苏浅月看著陈平缓缓挪动身子坐起身来,这才注意到督公的脖子上缠著纱布,纱布印血。
“督公,您受伤了!”苏浅月震惊不已,愤怒道:“是何人胆敢伤督公。”
陈平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寒声道:“无妨,不过是一些不开眼的刺客,早已习以为常,都已经处置了。”
“浅月,袁弘敲打好了?”
苏浅月恭敬回道:“已命他返回岭南府,不日將会查抄卫星舟。”
“此事做得不错。”陈平满意地嗯了声。
“不敢,一切都是督公英明,属下不过是听令行事罢了。”苏浅月不敢邀功。
陈平笑了笑:“当赏则赏,咱家一向赏罚分明。”
“谢督公赏。”苏浅月不苟言笑的感激,隨后稟告道:“回督公,袁弘似有意让少主入儒门,科举入仕,您看……”
陈平嘲笑道:“儒家俱是一群酸臭迂腐之徒,想利用我侄儿来对付我,做梦。”
“此事无须担心,我那侄儿的脾气秉性,我最是了解不过,他那性子可不是坐得住,读死书的人。”
苏浅月继续稟告:“还有一事,钱济民,木行云,焦和忠等人,有意闯虎牢谷,有意將少主拉入其中,您看此事是否需要阻止?”
陈平不假思索道:“不用,年轻人出去闯一闯,见识一下天地之辽阔,对他只有好处,不过……”
苏浅月立刻专注起来,躬身聆听指令。
陈平继续道:“虎牢谷毕竟有些风险,我那侄儿如今修为还浅,苏浅月,炉鼎一事要抓紧些办。”
苏浅月回稟道:“督公容稟,少主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就怕少主不同意奴婢的安排。”
“此事无妨,我自有主张,糯米糰。”陈平一声吆喝。
“嘰嘰——!”肥嘟嘟的糯米糰扑棱著翅膀落到陈平的掌心。
陈平將信笺塞入它脚下的竹筒內容,对著画镜一拋。
“要死鸟啦!”糯米糰一声惨嚎,肥嘟嘟圆鼓鼓的身子触碰到画镜上,镜面泛起一抹涟漪,它噗的一下钻入其中。
不一会儿,噗一声从苏浅月这边的画镜中掉出。
落地的糯米糰,倒在地上,眼冒金星,一对小腿抽搐个不停。
苏浅月急忙將糯米糰捧起来。
被美人的素手捧在掌心,糯米糰顿时来了精神,小脑袋在苏浅月的掌心蹭起来,一脸的享受。
苏浅月被它调皮的俏脸微微涨红。
“还不送信去。”
陈平一声呵斥,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嘰——!”糯米糰浑身打了个激灵,嚇得立刻扑棱起翅膀,嘰嘰喳喳起来:“救命啊,虐鸟宝宝啦,宝宝心里苦啊。”
“咱家受了伤,今晚想燉鸡汤补补身子!”陈平一声呵斥,屋內的温度陡然低了八度。
“妈妈呀!杀鸟啦——!”糯米糰嗖一下,化作一道白光,如闪电一般迅捷,一下子窜出丹霞阁,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对於糯米糰的调皮,苏浅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督公的鸟儿就是与眾不同。
……
杏花胡同,安平堂。
棺材铺生意冷清得门可罗雀,陈安在柜檯上打著瞌睡。
驀地,一个肉球突然间掉落柜檯上,倒在柜檯上,舌头伸出,翅膀颤巍巍的伸出,活脱像是累的虚脱了,仿佛在说“累死宝宝了。”
陈安见到这小傢伙,二话不说,抓起它来,拿了竹筒,隨手便往脑后一拋。
“妈呀!好个负心薄倖郎。”空中传来糯米糰的一声惨嚎,小东西扑棱著一对小翅膀,委屈吧啦的控诉著。
陈安隨手掏出一把豌豆,往地上一撒,刚刚还控诉负心薄倖的小东西,见到视物,一对小眼睛顿时亮成鈦合金月圆眼,兴奋的扑到地上。
“哆哆哆——!”
陈安看完了陈平的来信,气急骂道:“好个老二,就知道给我和老大添麻烦,这么做你也不怕损阴德,折了阳寿。”
“算了,都是为了家里唯一的独苗。”
陈安立刻关起铺子。
关好安平堂,陈安叫了洋车,直奔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