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蝶殞(1/2)
与此同时,龙脊城知府衙门深处,灯火通明。
知府张怀瑾乃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此刻正於花厅设宴,极尽奢靡。
案上摆的是珍饈玉饌,杯中以此地特產醉仙酿满斟。
他满脸堆笑,躬身向座上那灰袍老者敬酒,言辞间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只为在那仙家宗门面前討得几分薄面。
莫长河端坐主位,轻捻鬍鬚,面上虽是一副清高模样,心中却极为受用。
他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对张知府的殷勤不置可否。
“莫长老,下官知晓仙师清修枯燥,特意搜罗了些许雅趣,以此助兴。”张怀瑾拍了拍手。
丝竹声起,靡靡之音瞬间充斥了整个花厅。
珠帘挑动,两列身姿曼妙的舞姬鱼贯而入。
皆是精挑细选的绝色,然而在这群芳之中,却有一道身影,如鹤立鸡群,瞬间夺去了满室光华。
那女子並未著艷俗红妆,反倒穿了一身淡粉色云锦长裙。
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鬢边,透著一股慵懒的贵气。
她面上覆著一层白色面纱,双目似喜非喜,眼波流转间,竟无半点风尘气,反倒像极了哪家不慎误入凡尘的名门闺秀。
此女,正是乔装后的黑土。
她隨著乐声轻舒广袖,步步生莲。
她只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便已是媚骨天成,勾魂摄魄。
原本正端著茶盏的莫长河,动作一僵。
那盏茶水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他自詡阅尽天下绝色,此刻定力全无。
“好个尤物……”莫长河喉结微动,心中暗道。
眼前这女子,气质出尘,正如那古语所云:祸国殃民,莫过於此。
黑土似有所感,借著回身旋转之际,隔著面纱朝莫长河投去盈盈一瞥。
直勾得莫长河心头火起,连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怀瑾这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岂能看不出莫长河那点早已按捺不住的燥火?
他虽心中暗骂这老头道貌岸然,面上却笑得愈发卑微諂媚。
“莫真人,”张怀瑾借著敬酒的功夫,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酒虽烈,却不及人暖。那领舞的姑娘乃是下官近日才寻得的妙人,不仅舞跳得好,更通晓音律。真人若是不嫌弃,不若移步后堂,让这姑娘单独为您抚琴一曲,也好解解这长夜寂寥?”
莫长河闻言,故作矜持地抚须道:“既然张大人盛情难却,若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了。正好老夫对音律也颇有涉猎,便与这姑娘切磋一二。”
“是是是,真人雅量。”
张怀瑾连忙赔笑,转头对著立在堂下的黑土使了个眼色。
黑土並未多言,只是抱著那把琵琶,莲步轻移。
隨著引路侍女向后堂厢房走去,临出门时,回头那一瞥,端的是风情万种,直把莫长河的魂儿都勾去了大半。
待那灰袍身影也急不可耐地消失在屏风后,宴席散去,喧囂顿止。
张怀瑾脸上笑意瞬间垮塌,满脸疲惫。他挥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踱步至后院。
月冷如霜,洒在庭院枯树之上,更显萧瑟。
一处迴廊下,立著一名身著舞衣的少女。
她並未卸妆,只是那原本妆容此刻看来却透著几分淒凉。
见张怀瑾走来,少女身子一颤,慌忙跪倒在地:
“父亲……女儿无能。”
张怀瑾手一挥,一道隔音符悄然散去,原来这知府也是修士。
而这少女,竟是方才那一眾舞姬中的一员,正是张怀瑾亲生女儿,张婉月。
“女儿姿色平庸,技艺不精,竟不如那属下找来的野路子……未能入得真人法眼,女儿……女儿该死!”张婉儿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泪水打湿了青石板。
张怀瑾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儿,伸出手,轻轻抚去张婉月髮鬢上的寒霜,长嘆一声:
“婉儿,起来吧。这不怪你,是命。”
“父亲……”张婉儿抬起头,泪眼婆娑。
“你不用自责,没被选上……或许反倒是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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