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百年后的妖孽(1/2)
南昌南湖汀洲朱雀阁,与对岸娄素珍落榻的杏花楼遥遥相望,都是南湖上观赏风景的好地方。
入夜,雨並未停歇。
在朱雀阁三楼窗口,寧王正在跟一名身著厚重袍服的老者对弈,寧王执白,那老者棋面明显已经萧索,但仍能周旋。
老者名刘养正,是举人出身,精通天文地理,也是寧王花费重金聘请回来的。
相比於这些私人招募的幕宾,寧王对王府內有官职任命,诸如长史、审理等人,並没有那么信任。
一旁立著的寧王府幕宾公孙锦,已將他见朱义的过程,如实跟朱宸濠讲明。
“……以臣所演算,三公子所提到的几个年份,都能对得上,且成竹在胸,张口便答未有所犹豫。加上言之凿凿,似乎……真是篤定自己是来自於几百年后。以臣所推算,他所提到的两千二十六年,是在五百十一年之后。”
寧王听到这里,脸色略微不悦。
也可能是因为棋面上自己明明占优,却不能將棋局彻底杀死。
寧王沉声道:“你是说,吾儿走失了几日,回来后就並非吾儿,乃是一个五百年后的妖孽?”
公孙锦道:“在下让人在公子昏迷时查看过,其身上的胎印等皆都符合,且找了之前与他朝夕相伴的奴僕,都说是公子无疑。王爷或可將其招来,由您和王妃亲自验证。”
一旁刘养正道:“那为何不找药石给公子调养?”
“这……”公孙锦略显为难道,“公子似乎对药石颇为抗拒,净说一些怪异之语,似乎有人要掏他心肺肝脾。”
寧王道:“要他心肺肝脾作甚?”
“在下也搞不清楚,不过想来,似乎是做一些奇怪的仪式。跟他所提到的几百年后的境遇有关。他还说自己是在黄山出事,连口音都夹杂北方官腔。”公孙锦道。
寧王皱眉道:“为何会如此?”
刘养正隨手下了一步,提醒道:“会不会是有人暗中查探寧王之事,又掳走三公子,借他的口,来试探寧王府的口风?甚至影响殿下您未来的大计?”
寧王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
公孙锦则道:“在下有不同看法。”
“说。”寧王道。
“在下想来,或是上天感念王爷將成大事,特地以仙法將未来事赐告於公子,让他来协助王爷?其实他所说的,还是有法验证真偽,就算真是有人图谋不轨,也可將其揭穿。”
公孙锦既显得諂媚,又显得自信。
刘养正道:“你既能揭穿他,为何不多问几句?就算是有人蓄意而为,王子始终也尚且稚嫩,能顶得住你的盘问?”
公孙锦道:“刘先生稍安勿躁,在下是如此盘算的,既要试探,那就要多问一些问题,可一旦言语多了,定会引起公子警觉,且有些问题过於尖锐,但凡问出口,便覆水难收,到时无论在下是否跟王爷如实稟明,他人都会藉机挑拨离间。”
“嗯?”
寧王微微思忖。
他隨即明白公孙锦是什么意思。
公孙锦只是问了自己儿子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稍加试探。
没有多问的缘由,是怕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闻。
就好像寧王想要造反,那这件事成或者不成,一个未来人是心知肚明的,到时一旦儿子所说的跟他预期的不符合,公孙锦是如实上报还是不报?报多少?
无论报多少,別人都会说他公孙锦是別有目的。
所以要问什么问题,掌握的尺度分寸如何,都得提前报备,且还得有人旁观佐证才可以。
公孙锦这属於“明哲保身”。
寧王棋面已彻底占优,终於下出一步妙手,棋局胜负似乎已分,他笑望著刘养正道:“那就劳烦刘先生,明日与公孙先生一同前去吾儿宅邸,进行一番试探?”
刘养正不解道:“殿下,您真的相信……”
寧王抬手打断刘养正的话,道:“吾儿早年寄养於民间,鲜有与他见面,为的是让他能安適成长,未来成就大事,再赐名还告宗庙。谁曾想,令他人生遭此波折。若他所言非虚,本王权且当做成事前的参考。若只是虚言,也要知道是谁在幕后煽风点火,找到此人,定不饶。”
刘养正起身拱手道:“在下领命。”
……
……
寧王隨即下了朱雀阁,去就近的杏花楼见娄素珍。
亭台內,娄素珍主动迎上前,娉婷施礼,却又带著紧张之色道:“王爷,儿如今境况如何?”
寧王道:“义儿已醒来,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还需几日调理,等他病况见好,就让他来给你请安。”
寧王显然不想把朱义的详细情况跟妻子明言,因为他很清楚,在某些事上,妻子跟自己的意见仍旧是相左的,也许朱义突然得失心疯这件事,就跟娄素珍背后的人有关呢?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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