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王朝兴替,周而復始(1/2)
朱义轻笑道:“畏先生,您问话真是无所顾忌,您说这是大明,却让一个升斗小民去妄议自己当了皇帝该做什么?你敢问,我也不敢回答。”
朱宸濠脸上露出欣然之色道:“但说无妨。”
“先生既然问了,我不能正面作答,我就换个角度。”
朱义当然不能太草率,这都不算隔墙有耳,隔桌子就有三双耳朵在听著。
如果这真是大明,我还得想想怎么活下去呢!
“传统的农业社会,因为社会生產力的低下,一个劳力辛苦做活,一年下来从一亩地中所获得的粮食,只要在年景不太反常的情况下,其数量是基本不变的。千百年不变。
也就是说,除非开垦了大量的荒地,或是粮食產量得到了明显提升,否则一个地方的土地能养多少人口,基本上是確定的。不知畏先生对此是否认同呢?”
朱义也怕自己讲的东西,不能为这时代的人所接受,正如他看不懂这时代记录测绘等技术书籍一样。
讲一些东西,首先得让听的人能理解。
朱宸濠微微点头道:“大概便是如此吧,其实歷年来大明户籍和户丁的数量,並未有太大差异,遇到灾荒年景甚至还要下降。”
公孙锦在旁补充道:“本地人丁数量也是如此。”
朱义道:“那就敢问一句,如果中原產粮之地,接连数年发生灾害,朝廷又因为对外战事而接连增加派餉,百姓自耕的田地被地方豪绅和贵胄所侵占,他们又以如何的方式,能供得起人头税和田税?到头来,一年辛苦做活,不但所得粮食无法养活自己,还要卖儿卖女以求存,这时候百姓的选择是什么?”
刘养正在旁边听不下去,道:“就算百姓过得再苦,也不是他们从贼的理由!迁徙和逃荒在歷朝歷代都不鲜见。朱公子,可不要以奇谬之言乱了大明礼乐教化。”
朱义本来就看不上刘养正,眼下被正面驳斥,他也毫不客气反驳道:“文先生,这世上正因为有你这样喜欢以大道理压人的文人,才导致上层统治者跟百姓之间缺乏了正常的理解和沟通。
上层要的是稳定,而百姓要的是生计……连饭都吃不上,还要礼乐教化作甚?仓廩实知礼节,连先贤都明白的道理,为何却要苛求那些连书都没读过多少的百姓,在朝不虑夕甚至是易子而食的时候恪守教化?”
“你……奇谈谬论!”刘养正差不多是暴怒,但他还是忍住。
不但因为今天有寧王在场,还因为他知道,今天主要目的,是为了揭破唐寅。
结果自己先跳脚了?
很显然,人家寧王是站在儿子那边的!
一旁的唐寅这会儿虽然还在看戏,但他已经开始捉摸不透,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我……我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看他们吵架?跟一个自称是几百年后来的人吵?
朱宸濠道:“仓廩实知礼节,此言並无虚,但百姓也得恪守礼法,莫要再爭论是非对错。你继续说。”
相当於和稀泥。
朱义道:“所以到明朝末年,会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朝廷有自己的无奈,百姓有自己的苦衷,官再贤能也逆转不了大局,当兵的连饭都吃不上更遑论打胜仗?结果就是一切都在有序中崩溃,各自都好像尽力了,但最后却好像什么都没做。
一切崩塌,王朝倾覆,外夷南下屠戮,人口锐减,到了重新將秩序改写,到了田亩能重新养得起所余人丁之时,一切似乎又恢復有序,新的王朝又开始建立,周而復始。”
唐寅听到这里,差点想笑。
我在这里听你们讲王朝兴替呢?讲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其实……都是正確的废话!
哪个王朝覆灭时没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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