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內议宗祧(2/2)
他的意思是,我的家事,我想过继谁就过继谁,找你们来商量,已经算是很给面子,別给脸不要脸。
“朕听来这意思,是你们內阁,並不支持这件事是吗?”朱厚照厉声问询。
他目光也扫过在场之人。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压力。
明明找来一些看似支持这件事的人,还特地让钱寧提前去打了招呼,怎么在关键时候都不吭声?还是你们都不想当坏人?
靳贵道:“臣也认为,应当从长计议。”
並不说反对或是支持,总是让这件事先缓下来。
名义上,大臣是非常关心皇室中事,多次上奏请皇帝多临幸后宫,以早日开花结果。
但实际上,大臣有自己的算盘,真要多个太子,还不是皇帝所出,背后所涉及到的权力格局变化非常大,他们很不希望破坏眼前的平衡。
说难听点,你皇帝有没有子嗣,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要的是你不能破坏君臣之间微妙的平衡!
朱厚照这下不再只问內阁的意见,他似乎也早就知道內阁和礼部不可能支持自己,他隨即道:“你们有何意见,畅所欲言吧。”
话音落。
现场安静无声。
连个出来发表意见的都没有。
很显然,梁储和靳贵所代表的是朝中最中流砥柱的观点,那就是不能贸然过继宗藩之子,尤其还是这种远亲家的孩子。
却是有一人走出来,正是成国公朱辅,他好像个投机分子一般道:“陛下,臣赞同此议。以臣所知,此宗室子有勇有谋,先前於张家口一战时,曾亲手斩杀狄夷,如此神勇的孩子,能做到刚正不阿为国效命,必当也能协助好陛下,维持大明国祚安稳。”
刘春瞪过去一眼,好似是在警告朱辅。
但朱辅全当没看见。
皇帝都对我许诺了,这次只要支持皇帝,那回头我就能取代老徐家继续镇守南京,那我还不得卖力?
“是挺英勇的。”朱厚照笑著点头道,“朕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朕还问过张永,他表示此子亲手斩杀韃子,是其亲眼所见,张伴伴,是这样吧?”
“回陛下,正是。说起来,他对奴婢还有救命之恩,当时韃靼人以驍勇铁甲勇士进城,各处守军皆都不能近身,连火器都打不穿其盔甲,而这位小王子身先士卒,带人掩杀过来,救了奴婢和那位唐先生,这点许多军中將士都是亲眼所见。”
张永也是懂得见风使舵的。
以前不支持皇帝过继宗藩子,但现在……跟朱义有过接触,发现这朱义跟唐寅比较识趣,是可以结交的。
那事情就不一样。
皇帝身边这群近臣最怕的,就是权力格局的骤变,而皇帝一直不立储,骤变的风险就一直存在。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听话且受他们控制的潜在储君人选。
当然张永也知道,这距离朱义被立为太子,距离还有些远。
靳贵出面质疑道:“张公公,最好不要有所虚言。”
张永也不著恼,甚至语调比之前更为轻缓道:“实在没必要有所虚言,这也得益於新火器的改造,话说那种火銃,后来军中的人也研究过,无须用开口装引信的方法,只需用火石便可引燃,同样的铁板,之前的神銃打不穿,而这种火銃就能打穿。”
靳贵皱眉道:“你是说,此子手上用了新的火銃?”
“是的。”张永直言不讳道,“军中只有十桿,是寧王府上贡的,本来都不相信其威力,但经此一战,都知晓这东西好,陛下也有准备让兵部督造一批出来,交给神机营进行试验和战备所用。”
靳贵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本来文臣是不相信一个宗藩子弟能身先士卒有杀敌功劳的。
但张永说得如此活灵活现,且张永还是现场出来的人,去质疑张永,是说连同张永过去这十年在朝中的人脉和声望也要一併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