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虚言应诺慈顏老,密计召亲冷意深(1/2)
贾母將婚书轻轻置於身旁的矮几上,指尖拂过略微发黄的纸页,嘆息一声,声音里刻意揉入了浓重的不舍:
“周公子多虑了。婚书乃林姑爷与你父亲亲笔所立,字跡工楷,花押分明,断不会有假。”
“老身方才……方才只是骤然听闻此事,想起我那可怜的外孙女黛玉。”
“这孩子命途多舛,自幼失了双亲,偏又生就一副孱弱身子骨,日日与药罐相伴。”
“老身视她如掌上明珠,养在身边这些年,早已是心头割捨不下的肉。”
“忽闻此婚约,想著她终有一日要出阁离府,嫁作人妇,从此天各一方……这心里头,实在是刀绞一般,万般不舍,故而一时失神,倒叫周公子见笑了。”
话语间,她抬袖轻拭眼角,倒真似有几分湿润。
周显闻言,心中一片瞭然,面上却愈发显出理解与恭敬,温声道:
“原是老夫人一片慈心,祖孙情重,感人肺腑。”
“晚辈虽年少,也知骨肉分离乃是人间至痛。只是……”
他话锋微转,语气变得郑重。
“此婚约乃家父与林叔父肝胆相照时所定,关乎林家、周家两姓百年声誉清名,更系世妹终身归宿。”
“家父常教我,一诺即出,万金不易。”
“故此事虽不忍拂逆老夫人爱孙之情,然礼法在前,信义所系,实不敢轻言废弃。”
“恳请老夫人体谅晚辈与家父难处,早日为这桩婚约擬定章程,以慰先人在天之灵,亦全两家通家之好。”
周显言语恳切,態度谦和,却將堂堂正正的道理与周家不容置疑的立场,包裹在滴水不漏的客套之中。
贾母听他句句在理,字字敲在“信义”“清名”之上,心中更是沉鬱难当,如同吞了一块冰凉的石头,堵得胸口发闷。
她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连声道:
“应该的,应该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就是天理人伦。”
“周家如此重信守诺,实乃簪缨世族风范,老身唯有钦佩感激。周公子且放宽心,此事……老身记下了。”
她口中说著“记下”,心中却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此时,贾母只觉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连强撑的力气都快耗尽。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显出几分倦怠:
“到底是年纪大了,精神不济。”
“坐了这半日,竟有些头晕目眩。”
“周公子切莫见怪,且容老身回房歇息一二。”
说罢,也不待周显回应,贾母便转向下首的贾赦、贾政兄弟,吩咐道:
“大老爷,二老爷,周公子乃府上贵客,又是少年英才,今日午宴,定要好生款待,不可怠慢分毫。”
语气虽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
贾赦、贾政等人早已察言观色,心中各有盘算,此刻见贾母发话,忙不迭躬身应诺:
“老太太放心,儿子等定当竭力,让周公子宾至如归。”
“是,母亲安心歇息,儿子省得。”
贾母点点头,在鸳鸯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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