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迎春辞父心沉潭,暖阁宴上鷸蚌爭(1/2)
贾迎春闻言,再无一字。
她默默起身,对著贾赦的方向深深地、无声地福了一礼。
动作僵硬,如同提线的木偶。
起身后,她没有再看父亲一眼,只是垂著眼瞼,迈著虚浮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向门口挪去。
那藕荷色的纤细背影,消失在猩红毡帘落下的光影里,如同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再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只有那踏过地砖的轻微足音,仿佛踩在无尽的心事之上,渐行渐远,直至被暖阁里的沉水香气彻底吞没。
傍晚时分,东城一个胡同深处,周家別院那两扇乌木大门紧闭著,阶前积雪被扫得乾净,只余一层薄霜映著冬日惨澹的天光。
一辆青呢围子马车碾过冻硬的路面悄然行来,朱轮压在碎冰屑上发出细脆声响,不多时便稳稳停在別院石阶下。
隨行小廝利落跳下车辕,快步至门房处递了名帖通报。
不过片刻,那大门吱呀一声从內开启,周显身著月白云纹锦袍,外罩玄狐裘氅,缓步迎出。
贾赦与贾璉父子恰好踏下马车。
贾赦一身石青緙丝灰鼠褂,面容在寒风里微微发红;贾璉紧隨其后,宝蓝缎面貂裘衬得他眉眼更显风流。
周显行至阶前,对著二人温和一笑,拱手为礼,袖口露出一段素白中衣:
“伯父与璉二哥有心了。”
“明日便是除夕佳节,劳动二位今日拨冗前来探望,显心中感激莫名。”
贾赦捻须轻笑,吐出团团白气:
“贤侄忒也见外了。你孤身客居京师,我和你璉二哥自然要尽一份心意。”
“正巧年前府里庄子上孝敬了些野物土產,”
他侧身示意下人抬下两个沉甸甸的食盒。
“不算甚么好东西,给你添些年味罢了。”
周显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裹著锦袱的食盒:
“伯父太客气了。外边朔风凛冽,咱们屋里敘话罢。”
三人正欲转身,巷口忽又传来车轮滚动之声,由远及近,急促异常。
眾人不由得驻足望去。只见一辆朱漆华盖翠帷马车疾驰而来,四蹄踏雪,车头悬掛的鎏金寧府標记在灰白天色下晃眼得很。
马车倏然剎在周府门前,车帘一掀,贾珍裹著件紫羔皮大氅,在小廝搀扶下探身下车。
一见来人,贾赦父子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翳。
贾璉面上笑容僵了僵,贾赦则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峰。
贾赦心中念头急转:这贾珍还真是阴魂不散,贾蓉那桩丑事余波未平,他竟有脸皮再来寻周显,端的是厚顏无耻至极,这分明是存了死缠烂打、挖墙掘壁的心思。
贾珍甫一落地,目光扫过贾赦父子那难掩警惕的神色,浑不在意地掸了掸大氅上並不存在的雪沫,一张富態圆脸上堆起热络笑容。
他几步抢上前,朝著贾赦与贾璉敷衍一拱手,隨即转向周显,声音洪亮:
“赦叔,璉兄弟,瞧瞧,咱们今日可是心有灵犀啊!”
“显兄弟,老哥我今日不请自来,你可莫怪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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