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民(1/2)
杞槐村地主刘德昭是先天归一教教主的首徒,同时是此教的坛主,是仅次於教主教母级別的人物。
早年间就是此人把先天教这个毒瘤接引回来,並且把刘家的祖產元垴山奉送,出资给教主修建宫观道场。
后来他又把村里的本家和村民都发展成了教民,鲜少有人能够置身其外。
对於一些顽固的不信教分子,他也有办法,派管家在村头贴出告示,宣布將家中所有土地地租上涨至七成,但如果是入教的教民,会给予適当宽鬆,地租还是六成,如果是特別虔诚的教民,譬如初一十五上山烧香听教主开坛讲法,地租能减少到五成五。
曾祖刘显水就是顽固的不信教分子,但为了减免地主那一成的地租,不得已上山拜了庙烧了香入了教。
但他內心对先天教所谓的教义嗤之以鼻,什么无生老母,什么龙华三会,什么三期末劫?都是宣扬末世论,鼓吹成仙避灾蛊惑人心的手段。
所以即使入教后,他也鲜少上山听教主讲经,以至於不知道那位黄教主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对方头戴僧袍,身披明黄色天师袍,讲经声圆润就像蚊子震翅,让人听了直打瞌睡。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村里这种诡譎的气氛,才约上发小罗善田外出闯荡,去晋中给商贾大户们押车送货,隔几个月回来一次。
谁料这次因为参加义和团,相隔两年未回,家中竟然出了这样的祸事!
刘显水父亲早亡,是母亲辛苦拉扯他们兄妹长大,前些年母亲病逝,向地主刘昭德借贷安葬了母亲之后,家中就只剩下妹妹刘巧儿与他相依为命。
刘念安从太爷爷身上共享到的消息就只有这些,这也许就是家族仇恨的根源,他虽然暂时接管了太爷爷的身体,但也不会违背他的人性丧失亲情。
亲人都被邪教掳上山了,还搁这儿趋利避害,那还是人吗?
罗善田心里有些打鼓:“我听说这山上的教主不是凡人,精通三教九流,阴阳术数,打坐吐纳,还能呼风唤雨,养鬼驱鬼。我们就这么上去,会不会……”
刘念安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屑,问他:“你怕洋鬼子吗?”
“当然也怕。”
“我也怕,洋人的洋枪打在人身上,前面是一个小洞,后面是大血洞,洋人的炮炸中我们,弹片能轻鬆撕碎我们的身体,可我们不还是去打洋人了吗?”
“明白了。”罗善田压抑住了自己对於先天教的恐惧,脸上逐渐浮现出坚毅之色。
“別忘了我们手里还有洋枪呢,你总说这玩意是鬼器,如果山上真的有鬼,我们难道不能来个以鬼克鬼?”
刘念安从背上解下洋枪,这是曾祖父用红缨枪偷袭杀死一个洋鬼子兵缴获来的,被称之为汉阳造的前身,德制1888委员会步枪,被军民亲切称呼为老套筒。
作为一个后世的灵魂,他拥有最朴素的唯物观,如果这片秋海棠叶般的土地上真有什么强力的妖神仙鬼,洋鬼子跑过来烧杀抢掠的时候,为什么不见它们显一下灵?
“不管这个教主是什么玩意,走,上山去会会他!”
……
通往元垴山山顶的路十分险峻,教民们为了方便上山,由地主刘德昭牵头开凿出阶梯,有些地方架设了浮空栈道。
今夜似乎有些特殊,非年非节山上气氛却比年节还要盛大,上山石阶的每个转角都插上了松香火把。
两人爬坡来到半山腰,这里耸立著一道石牌坊,牌坊正中央的门楣上刻著『先天归一』四个大字。
留在这里看守的是两个教民,也是同村的乡民,他们看到刘罗两人提著刀枪闯上山来,脸上不由得紧张起来。
两人一人连忙上山匯报,一人大著胆子上前来阻拦,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碍於面子这两个傢伙也不至於杀人吧。
“闷嘴,罗圈,”乡民呼唤他俩的小名,想藉此拉近关係软化对手。
刘念安冷漠地问道:“我姊妹呢?”
“那个,显水,你听我说,叫你家巧儿上山实际上是为她好,帮助教主成仙是有功德的。”
说话这个味儿,一听就知道是被邪教给洗脑了。
“滚!”
这人脑袋上绷起青筋,咬咬牙提著镰刀挡在他俩面前:“刘显水,罗善田,我绝对不容许你们过去,想闯山……”他犹豫了一下,坚定地说道:“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刘念安从肩膀上扯下步枪,开始往上装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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