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火攻之议(1/2)
星启军水陆並进,如同两张逐渐收紧的巨网,向著鄱阳湖区域合围。楚王萧景琰统领的南朝联军,则抢先一步,在鄱阳湖西岸、北岸的湖口、星子、姑塘等地扎下营寨,水军船只更是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湖湾港汊之內,依託岸上营垒,摆出了一副水陆联防、长期固守的架势。湖面之上,每日都有南朝的小型战船、快艇穿梭巡弋,严密监视著湖口方向,防备星启水师主力进入湖內。
战爭初期的接触,零星而激烈。典雄的陆路先锋与罗横统领的南朝陆军前哨,在星子县外的丘陵地带爆发了数次规模不大的遭遇战。星启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更是高昂,每次都占据了上风,將南朝军的前沿据点一一拔除,逐步向前推进。但罗横也非庸才,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且战且退,收缩兵力,主力退守星子县城及周边几处险要山隘,並未与典雄寻求决战,显然是打著消耗、迟滯的主意。
水面上,沈擎指挥的靖海水师主力楼船舰队,在湖口外的长江江面上锚泊,如同一座座水上堡垒,虎视眈眈。南朝水师都督周浚则严令部下,不得轻易出湖口与星启水师在开阔江面决战,只依託湖口狭窄水道和岸上炮台进行防守,同时派出大量轻捷小船,利用鄱阳湖內港汊芦苇丛生的复杂环境,不断骚扰试图靠近侦察或测量水文的星启哨船。湖內水浅处眾多,沈擎的巨型楼船吃水深,不敢贸然深入,一时间,水战呈现出一种僵持的態势。
南朝军显然是想把星启军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时间,对於根基在北方、劳师远征的星启军来说,似乎並不算太有利,后勤压力、士卒思归、江南湿冷环境引发的非战斗减员,都是潜在问题。而对於困守的南朝军而言,每拖延一天,金陵就多一天准备,或许就能等到什么虚无縹緲的“转机”。
飞虎隘行营,临时改建的鄱阳湖前线统帅部內,气氛略显凝重。沙盘上,敌我態势清晰,但那种粘稠的阻滯感,却瀰漫在空气中。
“王上,罗横那廝龟缩在星子城內及周边山地,倚仗地势,急切难下。末將请令,增兵强攻,三日之內,必破星子!”典雄一身征尘未洗,抱拳请战,声如闷雷。陆上的僵局让他感到憋屈。
陈星还未开口,贾文已缓声道:“典將军勇武可嘉。然强攻坚城险隘,士卒损伤必重。星子虽是要地,但並非鄱阳湖战局唯一关键。且观敌军部署,其重心,似更在於『水』。” 他的目光投向沙盘上那片广阔的蓝色水域,以及密布其间的红色小船標识。
沈擎面带忧色,稟报导:“王上,贾相所言极是。末將连日观察並遣哨船试探,周浚老於水战,深諳鄱阳湖利弊。其將主力大船藏於內湖深处背风港湾,以岸上工事和小型船队守护湖口。我大型楼船难以深入湖心开阔水域发挥火力优势,而若以中小战船贸然闯入,则极易被其数量眾多的小船依託芦苇盪分割围攻,或遭其隱藏的大船突击。且……” 他顿了顿,指向沙盘上几处標註的浅滩,“这些区域,水文复杂,暗沙淤积,我大型船只一旦误入,便有搁浅之危。”
林婉儿將一叠新整理的资料呈上:“王上,这是从当地老渔民和水文吏员处匯总的信息。鄱阳湖冬季虽属枯水期,但水面依然广阔,风浪不小。且湖区冬季多刮西北风或偏北风,自湖口向湖內吹拂。周浚將船队泊於南岸、东岸的背风湾,正是利用此风,一则避风浪,二则……若有火攻之虑,处於上风处,亦可稍安。”
“火攻?”一直安静聆听的陈星,目光微微一闪,捕捉到了这个词。
沈擎点头,神色严肃:“正是,王上。末將与麾下將领反覆推演,若要在此地速破敌军水师,以我舰队目前受限的情况,常规战法耗时费力,且胜负难料。最有效、最可能一举奠定胜局之法,便是火攻!”
他走到沙盘前,详细解释道:“敌军船队虽避入內湖港湾,但数量庞大,船只拥挤,且其中大量是徵调的民船,更易引火。若能筹得大量引火之物,製成火船,趁特定时机,顺风顺流放入湖中,直衝其泊地,则其船队连环,顷刻间便可化为火海!水军一灭,沿岸陆军失去水师支援与退路,军心必溃,陆上战局亦可迎刃而解!”
帐中诸將闻言,精神都是一振。火攻,自古便是水战中以弱胜强、以巧破力的经典战法。赤壁之战,便是明证。
但贾文立刻提出了关键问题:“火攻虽妙,然需『天时』相佐。首要便是风向!方才林待詔也提到,此地冬季多刮西北、偏北风。而我军位於湖口以北、以西,敌军泊地位於东南、以东。若一直是北风西北风,则是我处下风,放火船非但烧不到敌军,反可能危及自身。此计,需等待风向转变,变为东南风方可!”
“东南风?”典雄挠了挠头,“这寒冬腊月的,鄱阳湖这地方,能刮东南风?”
这也是帐中许多將领的疑虑。冬季刮东南风,並非没有,但属偶然,难以预测,更遑论用於决定一场大战胜负的战机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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