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科霍尔森林外(1/2)
流血纪元395年,同时也是伊耿歷293年。
在广袤的东厄斯索斯大陆,尤其是在多斯拉克海周边,流血纪元是人们记忆中延续了太久的时间刻度。
自大约四百年前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末日浩劫中沉沦,这片土地便陷入了无尽的循环:杀戮、掠夺、短暂的屈服,而后再次杀戮。
儘管西方的九大自由贸易城邦、南方的奴隶湾乃至更东方的魁尔斯早已宣称流血世纪只有一个世纪,三百年前就早已进入了所谓的“新纪元”,但对於马背上的民族而言,鲜血浸透草原的季节从未真正过去。
流血纪元,这个带著铁锈与灰烬气息的名字,才是他们认知中时间的真正丈量。
至於什么伊耿歷?呵,那是什么?某个西方僭主的无聊纪年?多斯拉克人或许在篝火旁听过行商讲述“征服者伊耿”和“安达尔人的土地”的故事,甚至嗤笑著听说那片土地曾有过龙。
但那与他们何干?
东厄斯索斯最后的龙属於龙王奥利昂,他是少数几位於末日浩劫倖存下来的龙王之一。
根据科霍尔的歷史,他在科霍尔殖民者中招兵买马,自封为瓦雷利亚皇帝。
他骑著自己的龙,带著三万步兵朝瓦雷利亚的遗址进发,意在重建自由堡垒,但没人再见过这位奥利昂皇帝及其麾下大军。
龙早已是传说中的生物,与瓦雷利亚的辉煌一同湮灭。
而西方“安达尔人的土地”遥远而模糊,远不如眼前丰美的草场和待宰的肥羊来得真实。
哲科卡奥正是这流血纪元的典型產物。
他的咆哮武士们刚刚离开科霍尔那令人压抑的黑色巨墙,正浩浩荡荡地向东迁徙,返回多斯拉克海深处的草场。
车队沉重,驮马背上不再是简单的毛皮和帐篷,而是钉著科霍尔印记、塞满了金幣和贵重礼物的箱子。
又是一次成功的“拜访”。
每隔三四年,他便来这么一次,科霍尔的执政官们便会默契地献上赎金,祈求他和他的战士们儘快离去,换取城墙內几年虚假的和平。
“那些『黑羊崽子』,”哲科抚摸著腰间弯刀的刀柄,脸上横肉舒展开一个满意的笑容,对身旁的血盟卫说道,“一次比一次更懂事,只要亮出弯刀,敲敲他们的破墙,金子就自己流出来了。”
他回头望了望那逐渐消失在视野深处的黑墙,轻蔑地啐了一口。
在他眼中,科霍尔人就像他们城市的標誌——温顺待宰的黑羊,唯一的用处便是定期贡献羊毛和血肉。
他陶醉於这种掌控力,却丝毫未曾察觉,自己刚从猎食者宴席上离开,便已踏入了另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
距离哲科队伍数里之外,科霍尔森林茂密的边缘地带,一片罕见的阴影遮蔽了阳光。
维萨戈静静地佇立在林间,身形仿佛与周遭的古树融为一体。
他的脸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面容还带著些许青春的锐利,但挺拔的身姿和虬结的肌肉却已透出远超年龄的悍勇,他的长髮编织成无数细辫,缀满了青铜铃鐺,每一颗都象徵著一场战斗的胜利,这是多斯拉克战士最直白的荣誉勋章。
但是,除此之外,他身上再也没有多斯拉克人的印记。
一件做工扎实的锁子甲覆盖著他年轻而强壮的身躯,金属环片在树叶间隙投下的光斑中闪烁著冷硬的光泽。
他腰间挎著弧度优美的亚拉克弯刀,但手中紧握的,却是一桿足有九尺长、枪尖由精钢打造、闪著致命寒芒的长矛。
这身装备使他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像是草原之魂被套上了钢铁的躯壳。
他的目光穿透林叶的缝隙,牢牢锁定著远方那支缓慢移动、满载而归的队伍,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评估猎物的牧人。
“他们来了。”维萨戈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年轻人常见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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