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科霍尔城(1/2)
科霍尔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黑色石墙,如同巨人的胸膛般横亘在兄弟二人面前,墙砖歷经千年风霜,呈现出一种沉黯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墨黑色,高耸得让人仰望时脖颈发酸。
城墙之上,隱约可见守军慌乱跑动的身影,以及被匆忙架起的弩炮轮廓,一种压抑的恐慌感如同无形的雾气,从墙內瀰漫出来,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份躁动不安。
卓戈骑在马上,黑色的眼眸扫过高墙,眉头紧锁,不耐烦几乎要溢出胸膛。
“交易?”
他重复著这个让他感到彆扭的词汇,语气里充满了多斯拉克武士天生的鄙夷。
“维萨戈,我们是草原上的骏马,不是数著铜板嘰嘰喳喳的商人!男子汉的气概要靠手中的弯刀去夺取,而不是像商人一样討价还价!”
他所说的,是多斯拉克人根深蒂固的观念。
直接的买卖被视为软弱,他们更崇尚一种以“礼物”为名的交换。
赠予与接受,形成一种模糊的、带有荣誉色彩的债务关係,即便是將俘虏“送”给奴隶湾以换取黄金,他们也称之为“收到回礼”。
维萨戈没有立刻反驳兄长。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高墙,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石头,看到城內的景象。
他的沉默让卓戈更加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科霍尔城墙之內,恐慌正如瘟疫般蔓延。
城市中心,巨大而阴森的黑山羊祭坛周围,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祭坛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饱经风霜,表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无法完全洗刷乾净的血跡,一座用黑曜石和乌木雕琢而成的巨大山羊雕像矗立在祭坛后方,山羊的双眼镶嵌著暗红色的宝石,在火把光芒下闪烁著幽暗邪异的光,俯视著眾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焚香的怪异混合气息,令人作呕。
就在不久前,为了庆祝成功送走哲科卡奥这场“胜利”,蒙头祭司们刚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献祭,几头精选的牛和马被牵到祭坛上,利刃割开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台上,沿著早已被染成深褐色的沟槽汩汩流淌,渗入地下,作为献给黑色山羊神的谢礼。
祭坛的石缝间,暗红色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
此刻,祭坛周围聚集著十几名黑山羊祭司。
他们身穿厚重的、带有兜帽的黑色长袍,长袍上用暗金线绣著扭曲的山羊角图案,他们的脸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能看到下巴和乾瘪的、不断蠕动的嘴唇,显得神秘而恐怖。
他们正用急促而带著恐慌的科霍尔方言(一种瓦雷利亚语变种)交谈著。
“刚送走一头饿狼,怎么又来了两只猛虎?!”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著说,“金幣!多少年来,我们的金库为了打发哲科那个屠夫,已经快要见底了!”
“是卓戈……拔尔勃的那个长子,他的凶名甚至在潘托斯都能听到。”另一个声音充满忧虑。
“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礼物』再送一次了!”先前的声音几乎是在哀嚎。
气喘吁吁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祭坛,单膝跪地,声音充满了惊惧:“诸位尊贵的祭司!城外的多斯拉克人……他们……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穿著完整的锁子甲!拿著长矛!他们的马甚至都有护具!就和……就和最近的传言里说的一样!”
“传言?”一名祭司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都震动了一下,“那个……那个『铁寇』的传言?在多斯拉克海上改革军队、穿铁甲用长矛的异类?”
祭坛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些零碎传来、起初被他们当做笑话的故事:拔尔勃卡奥的一个儿子,竟然学著给自己的战士披铁甲,练队列。
难道……传言是真的?而且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他们的城墙下,和卓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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