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死寂(2/2)
维萨戈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冒出冷汗,锁子甲下的衬衣瞬间被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得如同擂鼓,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强迫自己移动,先是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帐篷都在,火堆的灰烬都在,甚至一些战士隨意扔在帐篷外的鞍具、水囊、未吃完的干肉都还在原地。
但是没有人,没有马,那些被拴在临时马桩上的战马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拴马的韁绳垂著。
——这根本不可能。
维萨戈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他的队伍有千人以上,还有那些从科霍尔带来的奴隶,卓戈的队伍也有千人左右,还有数千匹马,这绝不是一个小数字,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即使在睡梦中也会保持警惕,马匹更是敏感,稍有异动就会嘶鸣报警。
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全部消失?
不,不是消失——维萨戈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如果是遭到袭击,总该有战斗的痕跡,有血跡,有尸体,有混乱的脚印,但营地整整齐齐,一切都保持著昨晚休息时的状態,只是……人没了。
如果是集体撤离,总该有马蹄声,有车轮声,有人声,但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而且他自己还在帐篷里,如果有人组织撤离,怎么可能不叫醒他?
他的目光迅速投向远处——卓戈的营地在河岸另一处较高的草坡上,距离大约三百步,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卓戈营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灰烬,可以看到那些顏色更鲜艷的帐篷,但是同样,没有人影,没有动静,一片死寂。
维萨戈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事物的恐惧。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是一个奇幻世界,维萨戈永远没有忘记这一点。
他迅速摸了摸身上穿著的锁子甲,金属环片的冰冷触感从指尖传来,这熟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点,然后,他拔出腰间的亚拉克弯刀,刀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晰的“鏘”——这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几乎让他自己嚇了一跳。
至少,武器还在,至少,这证明他不是在梦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动脚步,开始向河边走去,脚下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音,这原本平常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异常响亮,仿佛整个死寂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在製造声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谨慎,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耳朵极力捕捉任何细微的声音,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自己的呼吸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走向河岸的方向。
萨恩江支流就在前方不远处,河水应该在那里流淌,远处,巨大的“维斯·克沃”废墟依旧矗立在河对岸,那些残破的高塔和城墙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如同巨兽的骨骼,废墟沉默著,仿佛在见证什么。
但维萨戈注意到另一个异常——没有河流的声音。
即使站在离河岸不到五十步的地方,他也听不到任何水声,萨恩江支流的水流並不湍急,但毕竟是条大河,应该有潺潺的水声,有水流拍打岸边的声音,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河水在流动——他能看到水面上的波纹,看到偶尔的漩涡——但没有声音。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
——终於让我遇到了吗,原作中那些难以言明的高魔等级的事物?
维萨戈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在河岸上搜索,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红色的身影,蹲在河边。
那身影蹲在河岸的浅滩处,手伸进河水中,正在轻轻地拨动水面,仿佛在玩水,从背影看,其穿著鲜艷的红色衣服,铜红色的长髮披散在背后。
“梅丽儿?”维萨戈试探性地询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红衣身影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不是梅丽珊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