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托布·莫特(1/2)
“大牛!你这个傢伙,又在偷懒!”
托布·莫特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老铁匠站在他身后,那张被炉火熏得黝黑髮亮的脸上满是怒气,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鬍子被烟燻得焦黄,上面沾满了铁屑和煤灰,此刻正隨著他咆哮的节奏一翘一翘的。
他的围裙上满是烧焦的破洞和铁屑烫出的痕跡,手里还拎著一把刚锤打到一半的剑胚,剑胚还散发著暗红色的余热——那大概就是莫特师傅发火的真正原因。
“快去淬火!火候过了,这柄剑就废了!你知道那柄剑值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詹德利揉著疼痛的后脑勺,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个子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一大截,肩膀也宽得多,站在那里就像一头还没长成的小牛犊,老莫特总说他是“吃了铁砧长大的”,力气大得能把铁锤抡出花来,就是脑子不太灵光,一根筋,转不过弯来。
他不敢吭声,连忙把头盔捡起来放在工作檯上,然后举起大锤,朝铁砧走去。
刚刚锻打过的剑胚被老师傅放在铁砧上,还散发著暗红色的余热。
詹德利抡起大锤,狠狠地砸下去。
“鐺!”
火星四溅。
铁块在锤下变形,发出沉闷的呻吟,那声音在铁匠铺里迴荡,与炉火的噼啪声、风箱的呼哧声混在一起,匯成一首他听了快十年的曲子。
从他有记忆以来,这个铺子里的声音就从来没有停过,叮叮噹噹,从早到晚,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音乐。
“鐺!鐺!鐺!”
老莫特站在一旁,看著这个笨拙的学徒。
他的个头比十岁的詹德利竟然还矮了將近小半个头,但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两条胳膊比詹德利的大腿还粗,那是几十年打铁练出来的筋骨。
那双被炉火熏得通红的眼睛里,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讚许。
“你这个傢伙,看上去傻不拉几的,力气还行,像一头大牛一样。”他嘟囔著,语气里带著一种彆扭的讚许,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詹德利听的。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不知道你那个酒馆里的女招待母亲和谁偷情生下的你——”
詹德利的手微微一顿,锤子差点砸偏,锤头擦著铁胚的边缘滑过去,溅起一簇格外大的火星。
但他没有接话,只是埋头继续捶打,咬紧牙关,把锤子举得更高,砸得更狠。
他知道自己像牛。
块头大,力气大,不爱说话,闷著头干活,別人说什么都闷不吭声。
老莫特给他起了个外號叫“大牛”,铺子里的人都这么叫他,叫著叫著,都快忘了他的本名了。
老莫特用铁钳夹起剑胚,插进旁边的淬火桶里。
“嗤啦——”
白色的水雾猛地升腾起来,瀰漫在整个铺子里,带著一股刺鼻的铁腥味和金属淬火特有的焦糊味。
水雾瀰漫开来,模糊了詹德利的视线,也模糊了他那张因为靠近炉火而通红的脸。
他是被托布·莫特养大的。
他的母亲是君临一个酒馆里的女招待,据说有一头漂亮的金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酒馆里的客人都喜欢她。
但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死因不明。
詹德利对母亲没什么印象。
他记不清她的脸,记不清她的声音,甚至记不清她抱过他没有。
至於父亲是谁,没人知道。
他曾经问过托布·莫特,结果老莫特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力道比平时还重几分,打得他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
“滚!去拉风箱!”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
他怀疑师傅老莫特也不知道。
因为有一次老莫特喝醉了——那是少有的几次,老铁匠平时不怎么喝酒,但那天他接了一个大单子,高兴,多喝了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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