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终焉祭坛，无上威压（2/2）

没有激昂，没有怒吼，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悲凉。

绝望。

庆幸。

疑惑。

狂喜。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决堤洪水，衝垮了万古坚守的死寂。

他们曾见证天穹倾塌，大地染血。

曾亲眼看著亿万同族催动铭文，却被灭世之力一一碾碎、化为飞灰。

曾拼尽一切、燃尽神魂、献祭道基，最终依旧无力回天。

曾在无边黑暗与尸骸之中，守著一座巨大坟墓，熬过一年、百年、万年、十万年……

绝望早已深入骨髓，连“希望”二字，都成了不敢触碰的奢望。

他们以为，纪元已死，同道尽灭，同族皆亡，天地再无同源之人。

以为自己是最后的守墓人，是最后的残响，是终將熄灭的余烬。

而现在——

在这片埋葬一切的禁地深处，在终焉祭坛之上，他们感受到了同源的血脉、同源的铭文、同源的纪元气息。

不是敌人，不是入侵者。

是“自己人”。

是……倖存者。

“还……有人……活著吗？”

“同族……还在吗？”

“我们……不是……最后了……对吗？”

残灵守护者重复著破碎的问句，魂火明灭不定，时而黯淡如將熄，时而炽亮如焚心。

他意识早已残缺不全，记忆破碎，神智模糊，只能反覆呢喃最简单的话语，可那情绪，却真实得让人窒息。

那是一种——

在无边黑暗里，终於看到一缕光的慟哭。

林青躺在冰冷的台基上，浑身剧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懂全部真相，不懂上一纪元，不懂灭世为何，不懂他们守了什么、等了什么。

可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情绪。

痛到极致的悲凉。

沉到深渊的绝望。

见到一线微光时，不敢置信的庆幸。

害怕一切只是幻觉的惶恐。

以及终於確认——我们不是绝唱的狂喜与哽咽。

这一刻，他不是修士，不是闯入者，不是机缘夺取者。

他是黑暗尽头，唯一的光。

是他们等待万古、守护万古、绝望万古之后，终於等来的……答案。

为首残灵缓缓抬手，指向中央那根本源神柱，指向雾靄深处那道残缺的灭世铭文。

“那是……我们……所有的道……”

“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

“所有的……希望……”

“它叫……灭世。”

“唯有……同源血脉……能承……”

“你……拿走它……”

“活下去……”

“別让……我们…彻底被遗忘……”

话音落下，四道残灵守护者同时躬身，身躯渐渐变得透明。

他们耗尽了最后一缕残魂之力，完成了万古使命，將最后的传承，託付给了这唯一的希望。

魂火熄灭。

神甲崩散。

残灵归墟。

祭坛之上，再无守护者。

只剩下林青一人，浑身是血，趴在冰冷的墨玉台基上，望著那根承载著一整个纪元悲愴与希望的本源神柱，心神剧烈震颤，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