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士兵上前拖人。贾南风挣扎怒骂:“司马伦!你不得好死!你今日所为,必遭天谴!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几日!”
没人回应她。
她被强行拽出殿门,髮髻散乱,鞋履脱落,一路踢打叫骂,声音渐渐远去。
司马伦立於殿中,环视四周。椒房殿陈设华丽,帷帐低垂,香炉还在冒著青烟。他走到主座前,伸手抚过椅背,指尖沾了点灰。
他转身走出寢殿,直奔太极殿。
此时天已微明,宫门各处已被禁军牢牢掌控。元圭门关闭,苍龙巷设卡,所有进出文书一律扣押。太极殿前广场上,数十名禁军列队站立,手持长戟,神情肃然。
司马伦登上台阶,在丹墀前站定。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榜文,交给身旁一名文吏。
“宣。”
文吏展开黄纸,高声念道:
“奉太子密詔:皇后贾氏专权乱政,构陷储君,离间骨肉,罪不容赦。今赵王司马伦率忠义之士入宫清奸,已將贾氏废黜囚禁。太子无辜受冤,即日迎回復位,监国听政。凡我臣民,共维正统,不得妄议动摇国本,违者以谋逆论处!”
声音在宫墙上迴荡。
念毕,司马伦下令:“派八名使者,持此榜文出城,四门张贴。另遣快马前往许昌,接太子还朝。沿途驛站备马接力,不得延误。”
“是!”有人领命而去。
他又转向值守將领:“宫中各殿阁全部封锁,宦官宫女集中看管,未经许可不得走动。中书省、门下省暂由我府属官接管,所有奏章先呈我过目。”
“赵王,”一名军官低声问,“若有人问起天子旨意……”
“天子安好。”司马伦平静地说,“只是昨夜惊悸,尚在静养。待太子归来,自然父子相见,共理朝政。”
那人不再多言,抱拳退下。
司马伦站在太极殿前,望著东方渐亮的天空。雾气正在散去,露出一角灰白的天。宫道上血跡未乾,是刚才在掖庭门口砍翻一名试图逃跑的宦官留下的。那人身穿黄袍角,可能是贾南风的心腹,想往外通风报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靴尖,沾了点泥水,还有一点暗红。
他知道,这一仗打得不算乾净。有人死了,有血流了,但比预想中顺利。贾南风太自信,以为密函被截就能嚇住他;她也太轻敌,以为宫防森严就无人敢动。她忘了,真正可怕的不是密谋,而是当所有人都觉得该变了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动手。
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这里。
身后,太极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几名旧部悄然走入,低头候命。他们带来印璽两枚,一枚是宫门调令,一枚是內府库钥,都是从贾南风贴身宦官身上搜出来的。
“都收好了。”司马伦说,“別让人碰。”
“赵王,”一人小声问,“下一步怎么走?”
“等。”他说,“等太子回来,等百官上朝,等天下知晓这件事。”
他抬头看向殿顶的飞檐。铜鹤昂首向天,仿佛仍在守护这座宫殿。可他知道,从今天起,守护它的不再是贾南风,也不是某个躲在帘后的女人,而是他。
他整了整衣甲,迈步走上台阶。
殿內烛火未熄,映照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主位旁,並未坐下,只是伸手摸了摸案几上的玉圭。那是象徵宗室权力的礼器,平时由皇帝亲授,用於重大典礼。
他握了一会儿,鬆开手。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人说,“今日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宫外若有异动,立即回报。我要活著看到明天的日出。”
“是。”
他站在那里,听著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远处城门开启的吱呀声。洛阳城醒了,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就会知道。
他转身走向侧殿,准备暂歇片刻。临进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前的广场。
禁军仍在列队,旗帜未倒。
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