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司马颖败退,司马越紧追不捨击(2/2)
夜半,司马颖在一处废弃田庄集拢残兵,仅三十余人。他们夺了一辆农夫板车,拆去车厢,铺上麻布,偽装成流民运粮车。眾人换上粗布衣,裹紧头巾,混入一支逃难队伍中,沿官道缓缓西行。
追兵仍在后方扫荡。越军斥候沿路设卡,盘查过往行人。但流民眾多,队伍杂乱,一时难以甄別。司马颖藏身板车底,以藤条遮掩,隨车顛簸前行。途中遇一次盘查,官兵掀开车上谷袋,翻找片刻,未发现异常,挥手放行。
队伍昼夜不停,第三日午后抵达洛阳东郊。此处村落稀疏,田地荒芜。司马颖命眾人暂匿村外洼地,自己带两名亲信潜入一户农家,以金环换得乾粮与清水。农户见其气度不凡,又见隨从带伤,不敢多问,只默默递上粗碗米汤。
司马颖坐在屋角泥凳上,双手颤抖,捧碗喝了几口。他抬头问农户:“洛阳城里……如今是谁当政?”
农户低头搓著衣角:“听说……宫门闭了月余,天子不见人。前些日子有传言,说成都王占了鄴城,自封丞相。可最近风声紧,都说打起来了,胜负不知。”
司马颖没再问。他放下碗,走出门,望向洛阳方向。城楼隱约可见,暮色沉沉压在城头。
与此同时,鄴城內外硝烟渐息。司马越率军肃清残敌,封锁四门。邓羌类將领奉命带兵清剿藏匿於民宅、寺庙中的溃兵,收缴兵器,登记俘虏。城中百姓战战兢兢开门,见越军不扰民,反而张贴安民告示,承诺免赋三月,开仓放粮,渐渐有人出门观望。
傍晚,司马越步入州府大堂。此处已被清扫乾净,案几归位,烛火点亮。他在主位坐下,接过属吏呈上的名册:共俘获敌军八百余人,收降六百,斩首一千三百余级,缴获战马四百匹、兵器无数。鄴城库房尚存粮三万石,尽数充公。
“明日开仓。”司马越道,“每户限领一斗,不得剋扣。”
属吏应诺退下。司马越起身,走到堂前台阶。夕阳落在断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他望著满城疮痍,对身边参军说:“派人去许昌,调粮车来,再征一批工匠,先把南门修好。另外,传令各郡县,就说鄴城已定,叛逆远遁,凡归附者,既往不咎。”
参军记下吩咐,又问:“主公,下一步如何行事?”
司马越盯著西方天际,许久才说:“他去了洛阳,我们便追到洛阳。此战未完。”
城中一处破庙里,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用炭条在墙上画马。一个稍大的指著西边说:“刚才有队人过去,车上盖著蓆子,底下好像有人动。”
旁边老汉抽了口旱菸,低声道:“別管,管了惹祸。”
孩子不再说话,继续画马。炭条划过墙面,发出沙沙声。
司马颖藏身的洼地,夜风渐起。他靠在土坡上,闭目养神。一名亲信递来半块麦饼,他摇手拒绝。远处传来犬吠,接著是脚步声,似乎有巡逻兵经过。眾人屏息不动。脚步声远去后,司马颖睁开眼,轻声说:“天亮后,分批进城。別走正门,从东郭小巷摸进去。我在城內等你们。”
亲信点头,悄悄传达命令。三十多人蜷缩在沟底,裹著破毯,等待天明。
鄴城南门,新制的木柵栏已立起一半。两名工匠站在梯子上,钉著横樑。其中一人说:“这门比原先矮了三尺,你说怪不怪?”
另一人锤子一顿:“原先的门毁了,材料不够,將就著用吧。反正仗打完了,没人再攻。”
他继续敲钉,木屑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