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逝去的少年(1/2)
市三院,vip特护病房。
这里安静得像一切都已经结束,又还没开始。
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单调的“滴、滴”声。
江辞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加上长期过劳导致的免疫系统崩溃。
如果不醒过来,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第四天清晨。
窗外的鸟鸣声有些聒噪。
病床上的男人,眼睫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迷茫。
没有刚醒来的混沌。
那双眼睛清明得可怕,却又空洞得可怕。
像是一潭被冻住的死水,照不进一丝光亮。
他盯著惨白的天花板看了几秒。
记忆回笼。
宴会厅的羞辱。
红色的裙子。
还有阁楼里那幅写著“对不起”的画。
“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发疯般的寻找。
他坐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
手背上还扎著输液针,连著吊瓶。
江辞看了一眼那个针头。
面无表情。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针柄。
没有叫护士,也没有丝毫犹豫。
“嘶——”
直接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涌出。
顺著手背滑落,滴在洁白的被单上,绽开几朵刺眼的红梅。
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曾经,温寧手指破了个小口子,他都要心疼半天。
现在,他看著自己的血流出来,只觉得可笑。
……
半小时后。
洗手间。
江辞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双颊微凹,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头髮长了,有些凌乱地遮住了眼睛。
鼻樑上还架著那副银丝眼镜。
他抬起手。
摘下了眼镜。
这副眼镜,温寧说过很喜欢。
她说他戴眼镜的样子像个“斯文败类”,很好看。
所以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没摘过。
江辞看著手里的眼镜。
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镜框。
“哐当。”
一声脆响。
他手一松。
眼镜掉进了垃圾桶里。
和那些沾血的棉签混在一起。
他看著镜子里模糊的自己,冷冷地说。
“不要了。”
他按下呼叫铃。
不是叫医生,而是叫来了助理。
“找个理髮师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粗礪,像是被烟燻过。
“现在。”
助理很快带著理髮师来了。
理髮师看著这个满身低气压的男人,战战兢兢地问:“江先生,您想怎么剪?”
“剪短。”
江辞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越短越好。”
“把那些碍眼的东西,都剪乾净。”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著。
黑色的碎发纷纷扬扬地落下。
像是落了一地的黑色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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