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银簪指旧河(1/2)
江底传来的哭声贴著旧河暗渠往上爬,银簪在阵盘中央轻轻转著,簪头霜叶被红光舔出湿痕,胡掌柜握灯的手原本还算稳,听见那句“姐,別把我交给他”后,灯线便往船板方向歪了过去。
墨承岳用剑鞘拦住白纸灯,阵盘边缘的符灰被灯火掀开一圈,他看著第七红点在银簪下方发亮,开口提醒:“別信哭声。”
胡掌柜的手停在灯柄上,指腹被木刺扎出血,血却没落地,全被她按回掌心里。
“她在哭。”
“船也会哭。”
“她喊我姐。”
“昨夜门外也喊过。”
“可这次有银簪。”
“所以更该小心。”
胡掌柜咬住后槽牙,白纸灯被她往回收了些,灯焰却仍照著那截写著旧名的腐烂船板。
泥下哭声又细了些,带著少女年少时才有的委屈劲儿,顺著黑水一点点钻出来:“姐,你为什么把我的簪子给外人,你明知道那是我出嫁前留下的东西。”
胡掌柜眼尾被灯火熏红,嘴唇动了动,却没接上话。
墨承岳把阵鉤挪到银簪旁边,用衣袖隔开掌心红纹,语气比刚才更硬:“她要你抢回银簪。”
胡掌柜盯著阵盘,嗓子发紧:“你別替她说。”
哭声立刻接上,带著被拋下多年的怨:“姐,你不认我了,你连我的东西都护不住,你还说要带我回家。”
胡掌柜本来按著胸口布包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她摸到旧布边角,手指便慢慢往阵盘伸去。
墨承岳用剑鞘贴著她手背横过去,没让她碰到银簪。
“再伸,银簪归船。”
胡掌柜盯著他:“你凭什么拦我?”
“凭你现在想抢。”
“那是我妹妹的东西。”
“也是第七船眼现在最想要的鉤子。”
“你说她是假?”
“我说別急著当真。”
泥下的少女哭得更哑:“姐,他不信我,他要拿我做阵,他要把我锁回船里,你救救我。”
胡掌柜的手背贴著剑鞘,掌心血顺著腕骨往下走,落到护魂符边缘时,被符火烧出焦气。
她低声问:“如果她真是霜儿呢?”
墨承岳看著银簪尖端偏向江面,又看向阵盘上其余六个红点渐渐黯下去,回答得没有犹豫:“真是霜儿,也不会让你现在碰阵。”
胡掌柜眼里的光被这句话拉回来,灯火跟著正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你一碰,船就有了胡家血,有了原气物,还有你这一声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你刚才伸手,不是救物,是认亲。”
哭声在泥里停了下,又变得更轻,听起来更疼:“姐,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冷,我在那船上看了二十年水,看见你守著客栈,看见娘的鞋,看见你夜里躲在柜檯后哭。”
胡掌柜的肩背绷著,白纸灯的竹骨被她攥出细响。
“她知道这些。”
墨承岳把阵盘往干叶线內侧移,避免银簪继续靠近黑水,嘴里却不给她退路:“水边的事,它都知道。”
“那柜檯后呢?”
“你客栈靠江,门前掛镇魂钱,窗下接旧水脉,红灯船摸了二十年,摸出这些不奇怪。”
胡掌柜低头看著银簪:“那我要怎么分?”
“用岸上的事。”
“岸上的事也会被人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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