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独木难支(1/2)
夜色渐深,陈芝堂后院的灯火却还亮著。陈皮揉著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看著桌案上堆积的记录,等待炮製的药材,又想起络绎不绝的求诊乡民,限號后失望的眼神,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
黄豆芽哄睡了黄花,端著碗安神汤进来,见他眉宇间倦色与思索交织,便柔声道,“可是觉得力不从心了?”
陈皮接过汤碗,握了握她的手,“今日又婉拒了十七位远道而来,只求探查的乡人。药圃的收成,赶不上配製的需求。周校尉虽派人协助记录,但真正的诊察、断症、擬方,终非旁人可代劳。祖父说得对,水渠已开,水源却只一眼,终有难继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凝视自身能力的边界,“我总想起祖父所言,杏林隱派之林,除了武道护身,是否也有成林之意?一木独秀,难抵风雨。眾木成林,方可涵养一方水土。我这点微末本事,救得十人百人,却难顾千人万人……更勿论祖父偶尔提及的天下。”
黄豆芽静静听著,目光落在丈夫清瘦却挺直的脊背上。她知他心志已不限於一家一馆之安稳,那治未病的尝试,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无声息生出了更广大的枝丫。
“你想寻帮手,收弟子?”她轻声问。
“不止。”陈皮转头,眼中映著灯火,有种沉静的灼热,“我需要同道,需要能真正理解杏林二字,能承袭这份心法与技艺,並能与我一同將它播撒的人。光有杏医不够,还需武林的支撑。祖父年事已高,不可再劳烦他事事亲为。而我们这一支……”他摇了摇头,人手太单薄。
这个念头並非突然兴起。
早在老郎中提及门派旧事、说到护法程庆断臂隱入军中时,陈皮心中便存了一份模糊的期待。
只是当时自身尚且安稳,不敢奢想。
如今局面初定,內外压力与內心抱负交织,这份期待便变得清晰而迫切起来。
机遇,往往藏在必然会出现的轨跡中。
数日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晌午,陈芝堂外来了个特別的病人。
那是个约莫五十余岁的汉子,衣衫陈旧却浆洗得乾净,身姿挺拔如松,左边袖管空空,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面容沧桑,沟壑纵横,唯有一双眼睛,沉静锐利,仿佛历经千锤百炼后收敛了锋芒的古剑。
他未排队,只静静站在门外一侧,目光掠过匾额,扫过井然有序的队伍,落在堂內为一名老农施针的陈皮身上,停留了许久。
值守的兵士觉出此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乡民,上前询问。汉子只哑声道,“旧伤復发,久闻陈郎中妙手,特来求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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