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近忧和远虑(2/2)
房內无窗,却异常洁净,並无陈腐之气。正面墙上,悬掛著一幅幅人物画像,虽因年代久远而顏色黯淡,但画中人或执卷、或採药、或抚琴、或负剑,皆气度清逸,眼神湛然。
画像下方,是一列乌木牌位,刻著歷代祖师名讳,最早可追溯至前朝。牌位前香案古朴,青铜香炉中积著旧日香灰。
一股庄严肃穆、源远流长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皮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老郎中点燃三柱线香,恭敬插入炉中,青烟笔直上升。他退后一步,撩起衣袍,竟对著牌位缓缓跪了下去。陈皮见状,连忙也跟在身后跪下。
“歷代祖师在上,不肖弟子陈守拙,执掌门户数十载,才疏德薄,未能光大门楣,反使门派凋零,隱遁市井,愧对先人。”
老郎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深沉的痛悔与沧桑。他俯身,额头轻触地面,久久未起。
陈皮跪在身后,心中震撼,鼻尖微微发酸。他这才知道祖父的全名,也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祖父兼师父肩上那份沉重的、自认有负先人的愧疚。
老郎中直起身,却未站起,而是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皮。
“陈皮,你上前来。”陈皮膝行上前,与老郎中並肩。
老郎中指著那些画像与牌位,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看,这便是我们杏林隱派的根。他们悬壶济世,也持剑护道。他们精研药石,也胸怀天下。歷代祖师的心血智慧,传承至今,不易。”
他转向陈皮,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近乎託付生命的郑重。
“祖父老矣,气血已衰,兼之早年旧伤损了根基,近年已感心力不济。復兴门派,重振杏林,非雄才大略、年富力强者不可为。”
“祖父……”陈皮心中一紧,预感到什么。
“今日堂上之议,你之决断,眾人之心气,祖父皆看在眼里。”
老郎中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仁心已固,医术初成,武功渐入堂奥,更难得的是,你已有了统御眾人、开拓基业的胆魄与见识。黄豆芽贤良淑德,可稳內宅。程庆刚毅忠勇,可掌武事。文澜、青黛、石锁、老吴皆各有所长,忠心可用。此正乃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之象!”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枚完整的杏林玉佩,举过头顶,面向祖师牌位。
朗声道,“今有弟子陈皮,虽年少,然心性坚韧,仁术双修,志存高远,更聚拢英才,基业初显。弟子陈守拙,以现任掌门之身,叩请歷代祖师明鑑,愿將掌门之位,传於弟子陈皮,望其承继先志,光大门楣,使我杏林之道,復行於天下!”
说罢,他转过身,將玉佩不容置疑地递向陈皮,目光如炬。
“陈皮,接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