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文澜出医(1/2)
日子在千头万绪的忙碌里,过得飞快。
陈皮如今身兼数职。
一边是安南县尉,要整飭医药、巡视乡里。一边是杏林別业,要规划建设、监督进度。
自家陈芝堂的招牌,更是半点不能含糊。
他常常天未亮便往马场查看开荒,上午回县衙处理假药纠纷卷宗,午后方能在医馆坐诊一两个时辰。
如此一来,远道慕名而来的病患,便时常扑空。即便等到他,也往往只能匆匆诊视一二,余下的或由老郎中接手,或只能改日再来。
这日近晚,医馆內仍有七八位外地病人候著,个个面带疲惫,神色焦虑。
陈皮刚从马场赶回,一身尘土,水都来不及喝,净手便坐回诊案。
可才看了不到三人,衙门又有人来请,说城东两户药商因货价爭执动手,需县尉前去调停。陈皮无奈,只得向眾人拱手致歉,承诺次日必优先诊治。
一位从北边邻县来的老妇,带著咳喘不止的小孙儿,已等了整整一日。
见状忍不住垂泪,“陈神医,我们知道您公务繁忙,可我这孙儿实在拖不起,一路赶来,只盼您能救命……”
老郎中在旁温声劝慰,接手为孩子诊脉,只是终究不及陈皮利落。
望著老人失望的眼神,再看一屋未及诊治的病患,陈皮心中如压巨石,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当晚议事,陈皮便將此事提出,“长此以往,不仅耽误病家,陈芝堂救人急难的名声,也恐受损。我分身乏术,祖父年高,亦不宜过劳。日常诊务,尤其是外地急症、常见病症,需有可靠之人分担。”
眾人一时默然。
程庆擅武,石锁、青黛尚需歷练,吴药工心思全在药田药材。
这时,文澜放下手中整理的笔记,揉了揉额头,起身向陈皮与老郎中郑重一揖。
“馆主,师祖。”文澜声音清朗而沉稳,“若信得过弟子,这日常诊务,弟子或可分担一二。”
堂內目光,一时尽聚於他。
文澜平日多埋首书卷,虽通医理,可独立坐堂,尤其面对四方满怀期盼的病患,绝非易事。
老郎中捻须,望著这位沉静好学的徒孙,“文澜,你有此心,甚好。但坐堂行医,与伏案读书大不相同。病患情状千变万化,需得心稳、手稳、判断准,更要有令病家安心的气度。你……可有把握?”
文澜並未被问住,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他再一拱手,条理分明,“师祖教诲,弟子谨记。弟子自知经验远不及师祖与馆主,不敢妄接疑难重症与沉疴旧疾。但观近日积压病患,多为常见之症,病情明確、或只需按方调理的慢性之疾。此类病症,辨证较明,用药亦有成例可循。”
他稍顿,眼中带著学者的审慎与篤定,“弟子以为,诊病亦如治学,讲究因地制宜。弟子来自西南赣州山高林密,药材得山气林木滋养,药性多偏峻猛。初至此处,確因药力差异,於方剂用量上有所迟疑。”
他加重语气,“但这段时日,隨师祖与馆主临证,又比对数百脉案与药材差异的影响,已略有所得。或许正因对差异格外留心,於寻常病症的用药上,弟子反能更为谨慎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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