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半渡而击之(2/2)
夜里惶惶难眠,胆战心惊的百姓,心头总算鬆了口气。
府衙內,陈县尉端坐正堂,面南背北,威仪赫赫。老郎中拢手立在其后,两侧程庆腰悬大刀,周校尉手按剑柄,张团练气宇轩昂,文澜执笔记录。
大门之外,张团练的乡兵与周校尉的部下,长矛立举,气势凛然。
这是陈皮第一次升堂断案,表面镇定,內里却慌作一团。这府衙是他在本地的办公之所,平素来得甚少,河浦镇离县城十数里,押匪前往恐生变数,於是就近提审。
乡兵押来一个潜伏的壮汉,脸上犹带不甘。陈皮强压心慌,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往案上一拍,声响却比预想中轻了几分,只得绷著脸喝道,“堂下何人,姓甚名谁,原籍何处,为何来此,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
那壮汉梗著脖子,抬眼扫过堂內眾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啐了口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门都没有!”
程庆见状,跨步上前,手按刀鞘逼近,目露厉色,“嘴硬?莫不是想尝尝板子的滋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壮汉被他气势一压,目光躲闪,却依旧硬气,“不过一死,有何惧哉!你们设圈套擒了眾弟兄,算什么本事!有何脸面提审於我?”
陈皮指尖在案上轻轻划动,余光瞥见文澜执笔看来,定了定神又喝道,“尔等聚眾为匪,烧杀抢掠,为祸一方,本就天理难容!我等设伏擒贼,乃是为民除害,何来无脸面之说?今日你若如实供出匪巢所在、余党人数,尚可从轻发落,若再顽抗,定当重判!”
周校尉亦沉声道:,“大人所言极是,你若执意顽抗,拒不招供,便罪加一等,凌迟处死,祸及家人,也未可知!”
这话一出,壮汉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慌乱,喉结轻滚,却依旧咬著牙不肯开口。
张团练性子急躁,见状大喝,“左右,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看他还敢嘴硬!”
两旁衙役应声上前,便要架起壮汉,壮汉挣扎著怒吼,“你们敢!我家主子定会为我等报仇,踏平这河浦镇,屠你等满门!”
陈皮心头一动,喝止衙役,“慢著!”他看向壮汉,目光愈利,“你口中主子,可是昨夜被擒的匪首主犯?其名为何?尔等来此,莫非另有目的?”
壮汉白眼一翻,“可笑,土匪除了劫掠,还能有何目的?”
陈皮目光死死盯住壮汉双眼,见他眼神闪烁,冷声道,“休要把我等当傻子!若是只为劫掠,何须潜伏打探?你那潜伏的同伙,已有招供之人,我等不过是与你確认,也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老郎中佯笑著轻言插话,“你不招供,我等是郎中,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要不要让你试一试失魂散的威力,让你无知无觉中,有问必答?”
壮汉目眥欲裂,钢牙一咬,一声轻响,已然嚼碎齿间药丸,猖狂大笑中,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堂上鸦雀无声,面面相覷。陈皮急令眾人切勿声张,老郎中举步上前,手沾黑血,鼻尖轻闻,脸色大变,“阎罗笑!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接著老郎中苦笑不已,“我只是嚇唬一下,却不料引出了更大的內幕。可惜那个失魂散密方已失,要不然何需提审这么麻烦。”
陈皮低语安慰,“祖父不必自责,这是好事,让我们提前有所准备。”
一场司空见惯的打劫,居然出动了死士,情况显然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