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战爭棋盘(1/2)
“焚火”状態!
这四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了议事厅內每一个拾火者的心上。
前一刻还因林墟那番推演而陷入死寂的空气,瞬间被点燃。短暂的惊愕之后,没有任何骚乱,也没有任何迟疑。所有坐著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却被更有力的声音所淹没。
“熔炉组!所有人立刻归位!三號、五號、七號熔炉全部点火,优先锻造穿甲箭簇和重型弩臂!”那个名叫铁锤的壮汉,第一个咆哮出声。他脸上的震惊和对林墟的复杂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工匠的、钢铁般的专注。他甚至没再看林墟一眼,转身就衝出了议事厅,雄壮的背影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武备库!所有战斗人员,清点装备,领取备用弦丝和『破甲油』!”一个断了左臂的独眼男人紧隨其后,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医疗组!清空所有床位,准备『清创膏』和『止血粉』!所有学徒立刻去药圃,採收所有成熟的『凝血草』!”
“防御法阵!检查所有能量节点,更换老旧的『导能石』!”
一道道命令,从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元老口中,清晰而迅速地发出。议事厅里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內便走得一乾二净,只剩下奔跑的脚步声和从远处传来的、带著回音的呼喊。
整个地下据点,这座沉睡在黑石城地底深处的庞大巢穴,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从沉睡中甦醒。它的每一条血管里,都开始奔涌著滚烫的、名为战爭的血液。
厚重的石门被一扇扇地打开,武备库、熔炉、医疗区,所有沉睡的设施在同一时间甦醒。
整个地下据点化作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铁锤在熔炉前挥舞巨锤,火星四溅;妇人们沉默地运送物资;孩子们被集中到最安全的区域。
战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降临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避难所。
苏黎没有跟著人群衝出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没有去武备库,也没有去工坊,而是转身走向了据点的医疗区。
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忙碌,他们將一罐罐药膏和一卷卷乾净的绷带从储藏柜里搬出来,分门別类地摆放在长条石桌上。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草药味。
“苏黎,你来了。”一个正在清点药剂的中年女人看到她,点了点头,“人手正好不够,你来负责伤员的登记和初步分拣。”
“好。”苏黎应了一声,立刻走到一张空桌子前,拿起一块木炭和几张乾净的兽皮,开始准备。她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在即將到来的血战中,这里將是决定许多人生死的第二战场。
她一边整理著桌上的草药,一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墟刚才在议事厅里的样子。那双冰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那清晰到令人不寒而慄的战术推演。
他变了。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苏黎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林墟的战场在刀锋之上,而她的战场,在这里。
议事厅內,人已经走空。
只剩下老瞎子,和站在石桌前的林墟。
喧囂退去,一种更深沉的寂静笼罩下来。林墟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稍稍鬆懈。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撑住了冰冷的石桌,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左肩的伤口,又开始向外渗血,將刚刚包扎好的布条染红了一片。
老瞎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许久,他才用竹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去吧。”他沙哑地说道,“战爭,已经开始了。不是在城墙上,而是在你的脑子里。”
林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直起身,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议事厅。
他没有回自己的石室,也没有去医疗区处理伤口。他拐进了一条岔路,走向一间平日里很少有人进入的石室。
石门被推开,一股混合著沙土和陈腐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的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沙盘。
那是一个按照黑石城真实比例缩小的、无比精细的沙盘。城墙、街道、房屋、甚至是下水道的每一个出口,都被一丝不苟地还原了出来。这是拾火者们花费了数代人的心血,才绘製出的终极地图。
林墟走到沙盘前,借著墙壁上发光苔蘚的微弱萤光,俯瞰著这座即將被战火吞噬的城市。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沙盘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著一枚用黑曜石打磨成的、代表著“拾火者”的棋子。
这枚棋子,稜角分明,质地坚硬,散发著內敛的光芒。它代表著精锐,代表著坚韧,代表著黑石城地底最顽强的一股力量。
但是,它太小了。
在这座巨大的、错综复杂的城市棋盘上,它小得,就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林墟的眼神,冰冷而平静。
老瞎子说得对,战爭已经开始了。
拾火者进入“焚火”状態,只是吹响了战爭的號角。但这支號角的声音,还远远不足以唤醒整座沉睡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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