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掛当赏(1/2)
一个小时后。
祁大彪咬著牙,在扭曲变形的火车废墟中艰难攀爬。烧焦的铁皮味、皮肉的糊味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这不是后世纪录片里的遥远影像,是真实得能攥在手里的残酷。
作为一个从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人,他曾以为死亡只是冰冷的文字,可此刻脚下每一块残骸、空气中每一缕气息,都在逼著他直面战爭的狰狞。
身上新添的伤口被寒风撕扯著,烧伤的皮肤一碰就钻心的疼,可他像毫无知觉一般,双眼通红地掠过车厢內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方才还对他骂骂咧咧、嫌他文弱添乱的战友,此刻都没了气息,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靠在断裂的栏杆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鲜活。
他机械地弯腰,將战友的遗体一一抱起,连同散落的枪枝、弹药、口粮和急救包,尽数收进系统空间,动作里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此前刚穿越醒来时,他还带著现代人的隨性与疏离,想著重活一世要瀟瀟洒洒、放飞自我,甚至暗自吐槽过这些战友的粗鄙与严苛。
可此刻,那份隨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心口沉甸甸的坠痛感,像被灌了铅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从未想过,穿越后的第一堂课,会是这些嘴上不饶人、动輒对他吼骂的战士,用生命教给他的。
他们前一秒还在嫌弃他身子骨弱、不该来作战连队添乱,后一秒却在敌机扫射的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將他推离死亡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隔绝炮火的屏障。
这份情谊太沉重,沉重得带著滚烫的血温,猝不及防地砸在他早已被世俗磨得冰冷的心上,瞬间击碎了他作为现代人的优越感。
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那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对守护的动容,更是被战友的牺牲唤醒的、早已潜藏在灵魂深处的血性。
他不再是那个隔著时空看战爭的旁观者,而是此刻身处战场、被人用命守护的亲歷者。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从扭曲变形的车厢里从头到尾爬了三遍,又围著火车周围五百米的范围仔细搜寻了两遍,只为確保不遗漏任何一位牺牲的战友。
搜寻完毕,他將所有战友的遗体从系统空间取出,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白雪覆盖的空地上,一排排整理整齐,儘量让每一位英雄都能体面些。有的遗体被炮弹炸得残缺不全,连完整的模样都难以辨认,有的还保持著战斗姿態,双手死死攥著武器,双眼圆睁,仿佛还在凝视著前方的敌人。
看著这一幕,祁大彪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立正,对著战友们的遗体敬了一个不算標准的军礼,手臂因极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这份敬意里,有愧疚,有感激,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隨后,他沉默著蹲下身,从系统空间取出工兵铲,在厚厚的积雪里挖起土坑。
冰冷的积雪没过脚面,寒气顺著裤管往上钻,冻得他手指发麻僵硬,可他的动作却坚定而沉稳,一铲一铲,將冰雪与泥土混合,为战友们搭建最后的安息之所。
他將战友的遗体轻轻放进土坑,再用带著冰雪的泥土缓缓掩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英灵。
从正午的烈日当头,到午后的寒风渐起,他就这样一遍遍重复著挖坑、安放、掩埋、敬礼的动作,没有一句言语,只有一片冰冷的肃穆。
刚获得系统时的喜悦,穿越重生时的豪情,此刻都已荡然无存。
战爭的残酷、战友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深刻明白,这不是可以肆意挥洒的重生剧本,是每一步都踩著鲜血的战场。
直到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白雪上,映出一片悽美的血色,他才处理到虎子的遗体。
那个五大三粗、动輒对他吼骂“添乱”的汉子,此刻半截身躯已被炮弹炸没,仅剩的上半身布满烧伤,皮肤焦黑捲曲,可双眼圆睁,脸上却带著一丝释然的笑意,或许是看到他安全逃离,或许是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祁大彪看著他,喉咙骤然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虎子圆睁的双眼,將它们缓缓合上,动作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重生之初,他只想活得自在隨性。可此刻,看著战友的惨状,感受著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回想著虎子那句“別跟人说你是我带的兵”,以及最后推他一把的决绝,所有的个人私慾都被汹涌的恨意取代。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心底的痛惜与动容,最终都凝聚成一个疯狂而坚定的念头,报仇!
他要为这些捨命护他的战友报仇,要把那些製造杀戮、残害英雄的敌人,一个个碾碎,一个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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