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盖房子(1/2)
三月十八,许家正式动工修房子。
请的工匠是邻村的张师傅,五十来岁,干了一辈子泥瓦活,手艺好,价钱也公道。
他带著三个徒弟,还有村里几个来帮忙的青壮,一早就到了许家院子。
“胡大娘,您瞧好了,”张师傅拿著图纸,那是谢青山画的简易图,虽然粗糙,但布局合理,“正房三间,中间堂屋,东西两间臥房。东西厢房各两间,东厢做厨房和库房,西厢留著以后用。院子围墙,门楼修个像样的。”
胡氏看著图纸,眼圈又红了:“好,好,就按这个来。”
第一件事是拆旧房。许家现在的三间土坯房已经住了两代人,墙裂了缝,屋顶漏雨,早就该修了。但真到拆的时候,胡氏还是捨不得。
“这墙……是你爷爷当年一担土一担土垒起来的,”她摸著斑驳的土墙,“这梁,是你爹从山里扛回来的……”
许老头蹲在墙角抽菸,不说话。许大仓拄著拐杖,看著住了三十多年的老屋,眼神复杂。
李芝芝挽著胡氏的手臂:“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住新房,日子越过越好。”
“对!”许二壮抡起铁镐,“拆!盖新的!”
第一镐下去,土墙簌簌落灰。接著第二镐,第三镐……帮忙的青壮们一起动手,尘土飞扬中,老屋一点点倒下。
谢青山放学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老屋已成废墟,工匠们正在清理地基。胡氏在临时搭的棚子里做饭,那是用竹竿和草蓆搭的,暂时当厨房。
“奶奶,”他走过去,“拆了?”
“拆了,”胡氏抹了把脸上的灰,却笑得灿烂,“等府试回来,咱们就能住上新房了!”
晚上,一家人挤在临时棚子里吃饭。地方小,只能轮流坐,但气氛热烈。
张师傅一边吃一边说:“胡大娘,您家这地基打得牢,是块好地。我看了,正房可以起高点,敞亮。”
“您看著办,怎么好怎么来。”
“材料我都看过了,砖瓦是刘家窑的,结实;木料是陈家木坊的,干透了,不起虫。”张师傅算著,“工期嘛,快的话,一个半月能盖好。就是工钱……”
胡氏赶紧说:“工钱您放心,该多少是多少。”
“那行,明天正式开工!”
夜里,谢青山躺在临时搭的床铺上,几块木板拼的,铺著草蓆。
棚子不隔音,能听见外面工匠们的鼾声,还有远处村里的狗叫。
他睡不著,想著府试的事。
县试过了,只是拿到了府试的资格。
府试在府城考,四月初九开场,连考三场,取前三十名成为童生。
童生虽然不算功名,但有了这个身份,就能进县学读书。
更重要的是,童生是科举的第一步。
走稳这一步,才能考秀才,考举人……
“承宗,睡了没?”许大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呢,爹。”
许大仓摸索著坐起来,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映著他黝黑的脸:“在想府试?”
“嗯。”
“別想太多,”许大仓说,“你才四岁半,能考县试第六名,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府试……尽力就行,考不上也没啥。”
谢青山知道父亲是在安慰他,但心里那股劲却更足了:“爹,我一定要考上。”
许大仓看著他,许久,点点头:“爹信你。”
第二天,谢青山照常上学。
学堂里,气氛微妙。王富贵果然收敛了许多,见了他只是哼一声,没再找茬。其他学生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县试第六名,四岁半,这已经不是聪明,是传奇了。
陈夫子对他更上心了,每天单独留他半个时辰,专门讲府试要注意的地方。
“府试不比县试,考官是府学的教諭,要求更严。”陈夫子拿出一份往年府试的卷子,“你看这道题:『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破题不难,难在阐发。不能光讲道理,要联繫实际,还要有文采。”
谢青山认真听著。他知道,府试的竞爭比县试激烈得多。全县取五十人参加府试,而整个府有八个县,就是四百人,只取三十名童生,淘汰率极高。
“还有诗,”陈夫子说,“府试的诗题往往更雅,比如去年考的是『秋菊』,前年是『寒梅』。你要多积累些意象,到时候用得著。”
“学生记住了。”
放学后,谢青山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赵员外家。
赵员外答应帮他安排府城的食宿,他得去道谢,也问问具体安排。
赵家是村里最大的宅子,三进院子,青砖灰瓦,很是气派。门房认得谢青山,直接引他进去。
赵员外正在书房写字,见谢青山来了,放下笔:“青山来了?坐。”
“谢赵员外。”
“府试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赵员外说,“我在府城有个朋友,开客栈的,给你们留了两间上房。吃住都在那儿,离考场也近。文远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让您费心了。”
“別说这些,”赵员外摆摆手,“青山,我看你是个有出息的。这次府试,好好考。若是能中童生,我资助你去县学读书。”
谢青山一愣:“这……太让您破费了。”
“破费什么?”赵员外笑,“咱们村这些年,没出过一个读书人。你若能成,是全村的光荣。我赵某虽是个商人,但也知道读书是大事。你放心考,后头的事,有我。”
这话说得诚恳。他已懂得他的意思。谢青山起身,深深一揖:“青山定不负所望。”
从赵家出来,天已擦黑。回到自家院子,工匠们已经收工了。
地基已经打好,正房的墙垒起了半人高。胡氏正在棚子里做饭,烟燻火燎的,但脸上带著笑。
“承宗回来了?饭马上好。”
吃饭时,胡氏说起今天的进展:“张师傅说,墙垒得结实,再过七八天就能上樑了。梁木都准备好了,是上好的松木。”
许二壮扒著饭,含糊不清地说:“我今天帮著搬砖,一块砖三斤重,我一天搬了几百块!”
“就你能!”胡氏笑骂,却给他夹了块肉,“多吃点,明天还要出力。”
许大仓的腿好多了,已经能丟掉拐杖慢慢走。他也帮著干些轻活,递递工具,搬搬小东西。
“爹,您別累著。”谢青山说。
“不累,”许大仓笑,“看著新房一天天起来,心里高兴。”
许老头话少,但眼里有光。吃完饭,他拿著菸袋,蹲在棚子外,看著那些垒起的墙,一蹲就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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